寄题吴仁杰架阁玩芳亭

洞庭波上木叶脱,巫山宅前野花发。
子规啼杀不见人,空令千载忆灵均。
春兰九畹百亩蕙,自荣自落谁能佩。
泽国东山最上头,有客玩芳杜若洲。
扁舟夜上人鲊瓮,手掇骚人众芳种。
归来梦到阆风台,灵均花草和露栽。
寄言众芳未要开,更待诚斋老子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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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面秋波荡漾树叶纷纷飘落,巫山屈原旧宅前的野花自在盛放。
杜鹃鸟声声啼血再也见不到先贤的身影,只让千百年后的人们深深怀念屈原。
春兰长满九畹、蕙草种满百亩,它们独自盛放独自凋零,又有谁能采摘佩戴呢?
在水乡泽国东山的最高处,有位友人在遍生杜若的洲渚上赏玩香草。
夜里乘着小船驶入鲊瓮这片水域,亲手采摘当年屈原诗中歌咏过的各类香草。
归来之后仿佛梦游到了神仙居住的阆风台,把屈原喜爱的香草带着清露亲手栽种。
我捎话给这些香草请你们先不要急着开放,再多等一等我这个诚斋老叟前来共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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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架阁宋代官职名,即架阁库管勾,掌管朝廷文书档案收藏整理事务。
  • 子规即杜鹃鸟,传说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古典诗词中常用来烘托悲怆追念的氛围。
  • 灵均屈原的字,此处代指屈原。
  • 九畹畹是古代土地面积单位,九畹极言土地面积广阔,语出《楚辞·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 杜若楚辞中常见的香草名,多年生草本植物,古典文化中常用来象征高洁品格。
  • 阆风台传说中昆仑山巅的神仙居所,是古代神话里的世外仙境。
  • 诚斋老子杨万里的自号,杨万里晚年自名书斋为诚斋,故以此自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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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通体以楚骚香草意象串联全篇,完全紧扣“玩芳”的核心题旨,没有一字直接描摹玩芳亭的建筑形制,却处处都暗合亭中赏玩香草、追慕先贤的意趣。

诗歌从屈原当年行吟的洞庭、巫山写起,以子规啼血的意象引出对屈原的千年追思,再化用《离骚》中滋兰树蕙的经典典故,将吴仁杰建亭种香草的雅事和屈原的高洁精神直接打通,把一座普通的亭阁赋予了传承骚雅文脉的特殊意义。

全诗的收尾极富诚斋体特有的活泼趣味,诗人以一句和香草邀约的戏语作结,把对先贤的肃穆追慕转化为老友之间平等亲昵的雅趣,冲淡了此前的怀古悲怆,满溢着鲜活的生活温度,也将二人同好高洁、不慕流俗的志趣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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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的后期作品,是应友人吴仁杰之请为其新建的玩芳亭所作的寄题诗。

吴仁杰是南宋著名的楚辞研究学者,时任尚书省架阁官,精通骚学,玩芳亭的命名即取自《楚辞》中“玩芳草以遗忧”的经典意象,二人皆崇仰屈原的高洁品格,交往甚密,杨万里便以这首满是楚骚意象的诗作遥寄友人,酬答这份同好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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