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益公丞相天香堂

君不见沉香亭北专东风,谪仙作颂天无功。
君不见君王殿后春第一,领袖众芳捧尧日。
此花司春转化钧,一风一雨万物春。
十分整顿春光了,收黄拾紫归江表。
天香染就山龙裳,余芬却染山水乡。
青原白鹭万松竹,被渠染作天上香。
人间何曾识姚魏,相公新移洛中裔。
呼酒先招野客看,不醉花前为谁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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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见过当年沉香亭畔牡丹独占春风,李白为之作颂,连天地都仿佛要退让三分。
你难道没见过君王宫殿之后牡丹占尽春色第一,引领群花簇拥着如同尧帝一般的圣明天子。
这牡丹掌管春令调和造化,每一阵风每一滴雨都催得世间万物萌发生春。
把满园的春光尽数整顿妥帖,将明黄紫艳的名花都收来安置在江南之地。
牡丹的天香熏染出天子绣有山龙纹样的礼服,余下的芬芳又散落到这山水乡间。
青原山的白鹭与万竿松竹,都被这花香染成了来自天上的香气。
这乡间之地从前哪里见过姚黄魏紫这般名贵牡丹,原来是丞相您新近移栽来洛阳的名种后裔。
我连忙唤来美酒先招呼山野闲人一同观赏,不在名花前一醉方休又要为谁沉醉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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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益公丞相指南宋名臣周必大,他官至右丞相,封益国公,是杨万里相交多年的挚友。
  • 沉香亭唐代长安兴庆宫的著名建筑,唐玄宗曾与杨贵妃在此赏牡丹,特召李白入宫作《清平调》三首。
  • 谪仙指李白,唐代诗人贺知章初见李白诗文,便称其为从天上下凡的谪仙人。
  • 尧日原指上古贤君尧帝时代的太阳,此处代指当朝圣明的君主。
  • 化钧原指古代制造陶器的转轮,此处代指大自然化育万物的造化之力。
  • 江表长江以南的泛称,此处特指周必大、杨万里的故乡江西吉州一带。
  • 山龙裳古代帝王的正式礼服,衣身绣有山、龙等十二章纹样,代指皇家服饰。
  • 姚魏指姚黄、魏紫,是宋代洛阳最负盛名的两种牡丹名品,后世用来代指所有顶级名贵牡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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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代表性咏物佳作,通篇以牡丹的“天香”作为核心线索,串联起宫廷典故、乡居风物与老友交谊,想象跳脱灵动,全无板滞之气。

开篇连用两个“君不见”的排句,以李白沉香亭咏牡丹的盛唐典故起笔,先将牡丹的华贵身份抬到极致,随后笔锋陡然一转,写原本属于宫禁皇家的天香落到江南乡野,连山间的松竹、水边的白鹭都被染上了来自天上的香气,夸张浪漫的写法完全是杨万里独有的奇趣风格。

诗作明面上句句咏牡丹,实则暗里称颂好友周必大的胸襟与名望,身为前任丞相退居乡野,却能将天下名春收于一堂,没有半点世俗应酬的谀美之气,收尾两句呼酒看花的描写,更是将两位文坛老友不拘形迹的洒脱交谊写得鲜活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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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的晚年作品,作于宋光宗绍熙五年前后。

当时被封为益国公的前任丞相周必大退隐故乡吉州庐陵,在居所内修建天香堂,专门移栽洛阳牡丹名品,杨万里与周必大是同乡至交,受邀到访天香堂后写下这首题咏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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