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有感

等春不到怨春迟,又是红稀绿满枝。
雨后晚花犹好在,槛前残醉欲醒时。
百年人事皆如许,千载诗声亦浪垂。
金印不争争钓石,更饶争得鬓边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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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等不到春归的踪迹忍不住埋怨春的脚步太慢,抬眼间已是繁花稀疏绿叶缀满枝头的暮春时节。
雨后迟开的晚花还在枝头兀自盛放,栏杆前我带着几分残醉,正处在将要醒转的朦胧时分。
人世间百年来的世事变迁全都是这般无常,千载以来流传的诗名文声也多是徒然虚传。
不去争夺世人艳羡的金印功名,反倒去争那垂钓隐居的盘石,到头来争到的不过是鬓边新增的几缕白发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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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槛指园林廊榭边的木质围栏,多设于临水观景处。
  • 浪垂徒然流传、虚浮传扬,“浪”在此处是徒然、白白的含义。
  • 金印古代高级官员佩戴的黄金官印,此处代指世俗追逐的显赫功名与权位。
  • 钓石水边可供垂钓的岩石,代指远离官场的隐居闲适生活。
  • 更饶纵使、就算是,宋代口语中常用的让步类连接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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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开篇跳出传统伤春诗词的悲戚窠臼,从“等春不到”的日常小情绪切入,用“红稀绿满枝”的鲜活画面,自然勾勒出暮春时节生机未减的独特质感,全无俗套的迟暮哀怨。

中间两句实现了物我状态的高度同频,雨后晚花的残存盛放,恰好对应诗人残醉将醒的朦胧心境,景与情毫无生硬拼接的痕迹,尽显杨万里作诗惯有的灵动自然的特色。

末尾两联从春尽的小感慨跳脱到对整个人生价值的解构,既否定了世人汲汲营营追逐的功名,也点出即便刻意追求隐居的高名,最终也逃不过时光催白鬓发的规律,语带调侃却饱含沉郁通透的人生况味,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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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闲居江南时期的感怀作品,属于其“诚斋体”中融日常景致与人生哲思于一体的代表性篇目。

南宋孝宗至光宗朝期间,杨万里数次辞官拒受朝廷要职,长期赋闲乡野,早已看透南宋官场的党争倾轧与功名虚妄,在暮春景致的触发下,将惜春的浅淡怅惘延伸为对人生价值的深度思辨,写下这首沉郁通透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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