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丁卿季吏部赴召

吾州史君五十年,不曾召节来日边。
老夫送人作太守,不曾送人上九天。
玉皇去年选丁宽,遣来螺浦苏茕鳏。
玉皇今年唤渠还,州民遮道不得前。
文儒佳政万口传,近世能吏了不关。
道渠岂弟父母然,凛如冰霜照人寒。
道渠明断神一般,秋毫不扰田里安。
一州天下孰后先,要渠笔橐侍甘泉。
尚书履声再接连,更进一步百尺竿。
紫枢黄閤半武间,梅花满枝雪满山。
雪花能舞梅能言,满饯史君金玉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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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吉州的知州任职五十年来,从来没有被朝廷征召前往帝都的先例。
我这老头子向来只送人去地方出任太守,从来没有送人直升朝廷中枢高位的经历。
去年当朝皇帝选拔出贤能的良吏,派他来到吉州抚恤救济孤苦无依的百姓。
今年当朝皇帝下诏唤他返回京城,全州百姓拦在道路上让他寸步难行。
他以文儒之道施政的美名被万人传颂,近代那些所谓的能干官吏全都无法与他相比。
人们说他待人和乐平易如同父母,为官刚正又像冰霜一样凛然令人敬畏。
人们说他断案明察秋毫如同神明,丝毫不侵扰民间乡野,百姓全都安居乐业。
治理一州的经验本就和天下治乱息息相关,正需要他带着文才进入宫廷担任近臣。
他入朝之后定会接连升迁,在百尺竿头的境地更进一步。
枢密院和宰相官署离他的前路不过半步之遥,如今送别他的时节正是梅花满枝、积雪覆山。
雪花仿佛能起舞,梅花仿佛能言语,全都来为您这艘满载清名的金玉之船饯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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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史君古代对州郡长官知州的尊称,也作“使君”。
  • 召节朝廷征召臣子的符节信物,代指征召的诏令。
  • 日边太阳旁边,代指帝王居住的京都。
  • 九天传说中天的最高处,这里代指朝廷中枢。
  • 玉皇本指天帝,这里借指当朝皇帝。
  • 螺浦吉州的螺川水畔,代指吉州治所。
  • 茕鳏泛指孤苦无依的底层百姓。
  • 岂弟通“恺悌”,指待人和乐平易,不端官架子。
  • 笔橐古代宫廷侍从大臣随身携带的装笔的革囊,代指在朝中担任近侍官职。
  • 紫枢黄閤紫枢是宋代掌管军政的枢密院别称,黄閤是宋代宰相办公的官署,代指朝廷最高中枢职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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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先以两层“五十年未有”的铺垫,突出丁卿季此次赴召的特殊性,从侧面烘托出他的政绩远超历任知州。

中间大段铺陈百姓拦路挽留的场景,以及民间口耳相传的对他三种为政特质的评价:仁厚如父母、刚正如冰霜、断案如神明,没有一句空泛的文人溢美之词,全从普通百姓的视角落笔,质朴真切,极具感染力。

末尾以雪中梅花起舞、似能言语的浪漫想象收束,既呼应了江南冬日送别的实景,也以冰雪梅花的高洁意象暗喻丁卿季的品格,寄寓了诗人对友人前程的美好祝愿,典型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鲜活灵动、贴近世俗人情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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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开禧年间,当时杨万里退隐家乡吉州吉水,已经闲居乡野十余年。

时任吉州知州的丁卿季为官仁厚明断,体恤百姓,在当地深得民心,后来接到朝廷召令将赴京任职,乡居的杨万里素来关注地方吏治,对这位良吏十分敬重,便写下这首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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