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精舍月中闻磬声诗

月峰禅室掩,幽磬静昏氛。
思入空门妙,声从觉路闻。
泠泠满虚壑,杳杳出寒云。
天籁疑难辨,霜钟谁可分。
偶来游法界,便欲谢人群。
竟夕听真响,尘心自解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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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映照的山峰上禅房门扉紧闭,悠远的磬声涤荡尽黄昏的尘氛。
神思融入佛门空寂的玄妙境界,这清声正从觉悟的大道边缓缓传来。
清越泠泠的磬声溢满空寂的山谷,悠远绵长的余音飘出清冷的云层之外。
这自然的妙音难以和凡声分辨,又有谁能将它和霜天的钟声区分?
我偶然来到这佛法无边的清净境地,便想要辞别俗世的喧嚣人群。
整夜聆听这至真的梵音妙响,俗世的尘烦杂念自然就消解殆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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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舍这里指佛寺、禅房,是僧人修行居住的场所。
  • 磬古代佛寺中敲击的鸣器,多用铜铁制成,形状似曲尺,诵经或斋会时敲击,用来节制僧人的作息。
  • 昏氛黄昏时分的尘俗雾霭,这里也暗指俗世的昏乱气息。
  • 空门佛教的别称,佛教认为诸法皆空,以悟空为入道之门,故称空门。
  • 觉路佛教术语,指觉悟成佛的正道。
  • 泠泠形容声音清越、清亮。
  • 虚壑空寂幽深的山谷。
  • 天籁自然界自然而然生发的绝妙声响。
  • 霜钟指霜天时节的钟声,古有霜降之时钟鸣格外清亮的说法。
  • 法界佛教术语,指整个佛法的范畴,也泛指佛门清净的境地。
  • 竟夕整个夜晚,通宵。
  • 尘心俗世凡人的尘念、俗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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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月夜佛寺的磬声为核心意象,全程以听觉带动视觉与心境的变化,将禅理与诗境完美融合。开篇先铺写月下终南禅室的静谧环境,以磬声的清响反衬周遭的幽寂,瞬间将俗世的昏浊氛围荡涤一空。

中间四句从磬声的传播状态着笔,泠泠满壑、杳杳出云,将无形的声音写得有形可感,又进一步将磬声与天籁、霜钟做对比,凸显出这梵音独有的空灵特质,暗合禅门不落凡俗的义理。

末尾四句收束到诗人自身的感受,由听闻磬声而生出遗世独立的出尘之思,俗世的种种烦恼纷扰,都在这整夜的清响之中自然消解,完全达到了物我两忘、尘心尽净的禅悟境界,是唐代写寺院闻磬诗作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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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文人吕温游历终南山佛寺时所作。终南山是唐代长安附近佛教传播的核心区域,多有名刹精舍,文人游历其间与僧徒交游是当时的普遍风尚。

吕温本身笃信佛理,留存有多篇和禅门中人酬唱的作品,某次他夜宿终南山中的精舍,月夜之下听闻寺中击磬的清声,神思澄澈之下写下这首充满禅意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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