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曾世夫颐斋

吾友子曾子,滋兰涧溪幽。
药房动波底,韦编著床头。
梦吞六画香,身从三圣游。
上瞻岐山开,下聆雷声收。
告于閟灵龟,潜渊骑玉虬。
食菲足自养,朵颐非所求。
一朝浮洛书,绿字献禹畴。
分半啖虞翻,相视一笑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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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友曾世夫,在涧溪幽僻之处种植兰草涵养高洁心性。
临水的药草屋在水波下晃漾,成卷的经典典籍就放在床头随手可取。
睡梦中都饱览周易六爻的芬芳义理,平日里仿佛追随上古三位圣人同游。
抬头远望岐山的文脉豁然舒展,侧耳聆听惊雷般的妙理悄然收歇。
向深藏的灵龟问询天地至道,仿佛潜入深渊骑上洁白的玉龙遨游。
食用粗淡的食物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贪求口腹享乐绝非我的毕生追求。
终有一日神龟负洛书浮出水面,带着上古的绿色文字献给大禹定下九畴。
将这玄妙的至道分一半赠予通儒,二人相视会心一笑便万虑皆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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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滋兰种植兰草,典出屈原《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代指涵养高洁的心性。
  • 韦编古代用熟牛皮绳串联竹简而成的典籍,此处代指《周易》等儒家经典。
  • 六画《周易》每卦由六爻组成,故称六画,此处代指《周易》经义。
  • 三圣指上古创制《周易》的伏羲、周文王、孔子三位圣人。
  • 朵颐鼓动腮颊进食,引申为贪求物质享乐,典出《周易·颐卦》“观我朵颐”。
  • 洛书上古传说中神龟从洛水中浮出的神秘文书,是《周易》与大禹九畴的义理源头。
  • 虞翻三国时期著名的《周易》学者,此处借指精通易理的主人曾世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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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紧扣书斋名“颐斋”的内核,通篇以《周易》相关典故串联全篇,完全跳出普通题斋诗描摹景物的俗套,直接切入主人的精神世界。

全诗没有一句直白的称颂,却通过一连串与易道相关的意象,层层铺陈出曾世夫隐居治学、不慕荣利的高洁形象,将“颐养天性、安贫乐道”的内核诠释得淋漓尽致。杨万里以灵动的笔调把晦涩的儒门典故化用得毫无滞涩感,最后一句“相视一笑休”更是将二人知音相得的默契写得余味悠长,是南宋题咏诗中极见功力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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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的题斋诗作,收录于《诚斋集》卷二十二,是杨万里为友人曾世夫的书斋“颐斋”所作的赠诗。

曾世夫是南宋时期隐居治学的儒者,终生研治《周易》,恪守颐养天性的处世准则,与杨万里交游甚厚,杨万里有感于友人的学养与志趣,便写下这首通篇化用儒门典故的题赠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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