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长孺共读杜诗

我拖着病体昏沉头胀，偶然间来到晚辈们研习诗文的地方。
这一卷杜甫的诗集已经被翻揉得快要破损，两人一同研读，才渐渐品出其中深厚的况味。
有些人呕心沥血枉然期盼声名流传千载，可杜诗中被忽略的妙处，又有谁愿意反复探寻？
杜甫笔底下刻画的奸雄，即便身死余威仍在，千万不要多嘴多舌，随意泄露他笔下暗藏的深意。

• 兀兀昏沉疲困的样子。
• 岑岑头脑胀痛昏沉的状态。
• 儿曹晚辈们，这里指自家的子侄辈。
• 斲肝形容费尽心力、呕心沥血的状态，斲是砍削的意思。
• 漏眼指被人忽略、没有被品鉴到的诗文妙处。
• 饶舌多嘴、随意乱说。
• 渠第三人称代词，他，这里指杜甫。

这首诗从日常共读的小场景切入，没有空泛的推崇之语，全是沉浸式研读的真切体会。开篇先写自身病体昏沉的状态，反衬出自己主动投入杜诗世界的热忱，足见杜诗对诗人的强大吸引力。

中间两句写杜诗被翻揉得快要烂掉的细节，把父子二人反复研读、沉浸其中的状态刻画得鲜活可感，也侧面印证了杜诗耐人咀嚼的深厚质感。后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点出杜甫诗作批判奸邪的力量穿透时空，即便千载之后仍有振聋发聩的效果，也体现出杨万里对杜诗现实主义内核的精准理解，没有落入寻常论诗的俗套。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晚年退居家乡吉水期间的作品，长孺是他的长子杨长孺，同样擅长诗文、传承了家学。

杨万里一生极为推崇杜甫的诗作，晚年闲居少了官场俗务牵绊，便时常和子嗣一同研读经典，这首诗正是父子二人共读杜诗时的即兴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