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复脚痛终日倦坐遣闷

满眼生花雪满颠,者稀又过四双年。
谁知病脚妨行步,只办端居似坐禅。
堕扇几旁犹嬾拾,检书窗下不能前。
世人总羡飞仙侣,我羡行人便是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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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眼昏花视物如蒙碎影,满头白发似雪,算来这古稀之年又过去了八个年头。
谁能料到脚病发作妨碍行走迈步,如今只能终日闲居,仿佛参禅打坐一般。
掉在几案旁的扇子我尚且懒得弯腰去捡,想要到窗下翻检书籍更是力不能及。
世上的人都总在羡慕那些飞升逍遥的仙侣,我却觉得只要能自由行走的普通人,就已经是神仙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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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满颠满头白发,颠指人的头顶。
  • 者稀宋代口语,“者”通“这”,指如今已过古稀之年。
  • 四双年四八为三十二,此处指年过七十之后又度过的八年,对应诗人七十八岁的年纪。
  • 端居无事闲居,安坐不动。
  • 嬾“懒”的异体字,指慵懒乏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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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诚斋体”的代表性作品,完全以日常化的口语和生活化细节入诗,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

前两联极写老病缠身的衰颓状态,眼花头白,脚痛难行,闲坐如参禅,把老病之人的慵懒情态写得活灵活现。后两联则陡然翻转,从自身的病痛体验生出全新的仙凡之辨:世人都向往逍遥飞天的神仙,而在连路都走不动的诗人看来,能够自由行走的寻常路人,就已经是值得羡慕的神仙了。全诗没有刻意渲染病痛的悲苦,反而以诙谐通达的心境写出了对世俗日常平凡幸福的珍视,立意新奇,理趣盎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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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时年七十八岁的杨万里退隐吉水故里多年,早已不复壮年奔走四方的活力。

当时他年事已高,眼疾频发,又新染脚痛的病症,整日只能久坐家中无法外出,百无聊赖之中便写下这首遣闷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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