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中拘留岁余回至陇石先寄城中亲故

蓬转星霜改,兰陔色养违。
穷泉百死别,绝域再生归。
镜数成丝发,囊收抆血衣。
酬恩有何力,秖弃一毛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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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飞蓬般辗转漂泊,一年岁月匆匆流转,远在异乡无法归乡,违背了孝养父母的本心。
此前我数次濒临死亡,如同经历了百次死别,在吐蕃那极远的异域,竟能侥幸保全性命东归。
对着镜子细数,鬓边已经生出缕缕白发,行囊里还收着当年擦过血泪的旧衣衫。
如今我想要报答君亲的恩情,哪里还有余力,只觉得自己如同毫毛般微末,近乎被轻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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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转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转,这里比喻自己漂泊无定的处境。
  • 星霜星辰运转、霜露更迭,代指岁月,此处特指被拘留的一年时光。
  • 兰陔出自《诗经·小雅》,本指孝子奉养父母的温馨居所,后世代指双亲的住处。
  • 色养指子女承顺父母的神色心意,尽心奉养,是儒家传统孝道的核心行为。
  • 穷泉原指深地下的黄泉,此处代指濒临死亡的绝境。
  • 绝域人迹罕至的极远异域,此处指代吐蕃统治的边远区域。
  • 抆血擦拭血泪,抆是擦拭的意思,形容被扣留期间悲痛欲绝的状态。
  • 一毛微像一根毫毛那样微末,形容自身劫后余生力量渺小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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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温从绝域生还之后的真情流露,全无辞藻雕琢的痕迹,字字都从切身的苦难经历中自然流出。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首联先点出漂泊岁久、违离孝道的愧疚,次联直接叙写九死一生的离奇遭遇,冲击力极强。颈联选取对镜数白发、行囊存血衣两个极具体的细节,把抽象的苦难转化为可触可感的画面,极具感染力。尾联以自谦的口吻抒发劫后余生报恩无力的沉郁感慨,情感真挚厚重,是中唐出使类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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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元和元年(公元806年)。此前吕温以侍御史身份作为副使出使吐蕃,恰逢唐蕃关系紧张,被吐蕃强行扣留长达一年多时间。

直到吐蕃与唐廷恢复和谈,吕温才得以被释放东归,行至陇地边境时,他感念自身九死一生的离奇遭遇,思念留在长安城中的亲友,便写下这首诗提前寄往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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