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感秋

病中一刻抵三秋,况见西风再树头。
老去能禁几回病,秋来不为别人愁。
书帷梦觉疑僧榻,竹户凉侵似客舟。
寿外康宁方是福,不然徒寿不须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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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的一刻时光竟漫长得抵得上三秋之久,更何况眼见西风再度吹上了树梢。
人到衰老之年又能经受得住几回病痛,秋意袭来从来不是只为旁人勾起愁绪。
在书斋帷帐里从睡梦中醒转,恍惚疑心是卧在僧人的床榻,竹门间凉意阵阵侵来,仿佛正置身漂泊的客舟。
长寿之外身体安康才是真正的福分,倘若不是这样空有寿数也不值得称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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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秋指农历九月的深秋,也代指九个月的漫长时光,此处形容病中时间难熬、度日如年的感受。
  • 书帷书斋的帷幔,此处代指诗人日常读书起居的居所。
  • 梦觉从睡梦中醒来。
  • 僧榻僧人的床榻,此处形容病中心神恍惚、无依无靠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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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作平实通透、直抒胸臆的特点,没有刻意雕琢的奇巧字句,全从切身的病中体验生发而出。

开篇先以“一刻抵三秋”的夸张写尽病中度日如年的真切感受,再将病愁与秋意勾连,层层递进,把老病之人对时序、对病痛的敏感写得入木三分。

颈联两句以两个精妙的比喻写病中恍惚的状态:醒时疑在僧榻,凉生如在客舟,把病里心神不定、恍若漂泊无依的孤寂感描摹得极为传神。尾联跳出普通悲秋伤老的俗套,点明“康宁方是福”的通透人生感悟,足见诗人到晚年对生命本质的清醒认知,让全诗的立意得到了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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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退居家乡吉水期间的作品。

彼时他年事已高,体弱多病,长期闲居的生活让他对病痛、时序流转的感知格外敏锐,某个秋风乍起的病中时日,他将自己的切身感怀凝练成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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