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张仲寅甘老堂

屏山十论抉圣心,甘老十论刮古今。
古今刮得都见髓,持献玉工逢刖趾。
玉皇左相华阳封,上与阿旦双周公。
荐渠金门可登仕,金门送渠外台试。
渠侬掉头不肯行,有雪可钓月可耕。
恩山紫蕨椽来大,恩江白鱼船样个。
绿蓑青篛霞上卧,不知毕逋明眎东西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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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山先生的十篇论著抉发圣贤的核心要义,甘老的十篇论著评点贯通古往今来的世事。
把古今世事剖析得连骨髓都清晰可见,捧着这样的至宝献给玉工,却偏偏遭遇和氏献璧被砍去脚趾的不公。
那位被封为华阳公的玉皇左相,地位堪比前朝的周公旦,是当世公认的贤相。
他举荐你可以到金马门入朝为官,可朝廷却只把你送到地方的外台去试用。
你索性掉过头不肯赴任,寒天可以垂钓冰雪,月夜可以躬耕田园。
恩山的紫蕨长得像屋椽那么粗壮,恩江的白鱼肥得像整条船那么大。
身披绿蓑头戴青篛,高卧在云霞之间,根本不管乌鸦和太阳从东边西边来来往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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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屏山指南宋著名理学家刘子翚,号屏山先生,是当时闽学的代表人物。
  • 抉圣心抉发、阐释圣贤学说的核心意旨。
  • 刖趾典故出自和氏献璧,卞和献玉反被砍去双脚,此处喻指怀才不遇、遭逢不公。
  • 阿旦指周公姬旦,西周初年的贤相,此处代指当朝贤德的执政大臣。
  • 金门即金马门,汉代官署宫门,此处代指中央朝廷的仕进路径。
  • 外台宋代指各路转运司等地方监察机构,此处代指地方低级官职。
  • 渠侬宋代江南口语,意为“他”,此处指张仲寅。
  • 毕逋乌鸦的别称,此处代指世俗的纷扰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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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的独特艺术风格,前半部分以层层递进的笔法盛赞张仲寅的才学,将他的论著价值抬到极高的位置,紧接着用和氏献璧的典故点出其怀才不遇的遭际,为后续他选择归隐做足了铺垫。

后半部分完全跳开传统题赠诗的刻板说理,用极其夸张又充满生活意趣的口语化描写,把归隐田园的逍遥快意写得鲜活生动,紫蕨大如屋椽、白鱼肥如小船的奇思妙想,完全跳出了普通隐逸诗的俗套。

全诗没有半句说教,字里行间满是对友人不肯屈从世俗、甘心终老田园的高士风节的由衷赞许,轻快跳脱的语调背后,也藏着杨万里本人对官场束缚的厌弃和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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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杨万里《诚斋集》卷三十九,是南宋中期的题赠寄兴作品。

诗中主人公张仲寅是当时才名远播的布衣士人,他饱读经史却在科举仕途中屡遭挫抑,最终绝意仕途归隐乡野,将自己的居所命名为“甘老堂”,取甘心终老于田园的意涵。杨万里素来推崇不慕荣利的高士风节,听闻友人的行迹后便写下这首诗寄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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