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寅人日送药者周叔亮归吉水县

拔草不拔根,塞水不塞源。
忽然草生更水长,败却禾稼仍滔天。
老夫昔岁得淋疾,初谓一日今两年。
服药六千六百盏,望舒二十二回圆。
偶逢周郎顾,一脉擒二竖。
发药何用多,刀圭起沉痼。
向来肝肠痛如割,今来疾痛全然脱。
捉着根源尽扫除,周郎神医天下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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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除野草却不挖掉它的根,堵塞水流却不阻断它的源头。
很快野草重生洪水再次泛滥,毁坏庄稼甚至酿成滔天的水患。
我前几年得了淋疾,起初以为一天就能痊愈,没想到一拖就是两年。
前后服药共六千六百多盏,天上的月亮已经圆满了二十二次。
偶然遇到周叔亮先生前来探望,诊脉之后就擒住了作祟的病魔。
开出的药剂用不着多,一点点灵药就治愈了我积久的重病。
之前我肝肠疼痛得如同刀割,如今所有的病痛全都彻底消失。
找准了病的根源全部扫除干净,周郎的神医之术天下无人能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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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日中国传统节日,为农历正月初七,传说女娲初创世第七天造出了人,因此得名。
  • 吉水县今江西省吉安市下辖县,是杨万里的故乡。
  • 望舒中国古代神话中为月亮驾车的仙人,后代指月亮。
  • 二竖典出《左传》,后世用来代指作祟的病魔。
  • 刀圭古代量取药末的微小器具,这里代指剂量极轻的灵药。
  • 沉痼积久难治的重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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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创作的兼具生活纪实感的赠人诗作,典型体现了诚斋体平易晓畅、直白风趣的艺术风格。

开篇四句以拔草留根、堵水留源的日常事理起兴,暗合治病需除根的医理,说理浅白生动毫无晦涩之感。中间四句铺陈自己患病两年、久药不愈的经历,以服药的数量、月圆的次数具象化病程的漫长,读来真切可感。后续八句集中刻画医者周叔亮的高超医术,没有用浮夸的溢美之词,全以自身病痛前后的强烈对比凸显疗效,情感真挚朴实,既表达了对医者的深深感激,也留存下了南宋时期民间行医交往的鲜活社会史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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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开禧二年(公元1206年,岁在丙寅)正月初七,即传统节日人日。

晚年闲居乡里的杨万里此前罹患淋疾,迁延两年久治不愈,得遇吉水籍医者周叔亮妙手施治方才痊愈,适逢人日为周氏送行归乡,便写下这首诗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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