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双珍辞

有傅者岭兮,有玄者潭。
崒乎琼台与玉堂兮,天垂光而蔚蓝。
宝祲下蟠乎九渊兮,瓌彩上绚乎千岩。
羌旁礴轇轕而不漓兮,耿虹贯乎晴岚。
劬玉衡之望气兮,九载旭考而宵参。
曰西江之轸墟兮,孕双珍乎泥之潜。
匪珠胎之双止兮,则瑴玉其美兼。
帝令雷公以持斧兮,敕阳侯以发函。
逝将修贡于玉府兮,旅清庙而尔瞻。
夫何夔魖獝狂之予妬兮,肆为伯明之谗。
蹇诉帝以不好兮,未听六丁之穷探。
飞巨石以载震兮,汹怒涛以有严。
连璧毁于石韫兮,双珠裂于波涵。
卞和恸以叫帝阍兮,随侯泣以衣沾。
帝亦悲伤而末如之何兮,磔不若魑魅而不厌。
安得双珍之再芒兮,迥映乎西江之北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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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高耸的山峦啊,有幽黑的深潭。
如琼台玉堂般高峻啊,天际洒落清光一片蔚蓝。
珍宝的精气向下盘绕在九重深渊啊,瑰异的光彩向上炫亮了千座山岩。
那精气磅礴交织不散啊,明亮得像长虹穿过山间晴雾。
星官勤勉地望气察兆啊,九年之间白日观测夜晚参验。
人们说西江的这片灵秀之地啊,有两件奇珍孕育在泥沼深潜。
不是成对的宝珠同现啊,就是双玉兼具所有美质。
天帝下令雷公持斧开路啊,诏命水神打开封藏的函匣。
正要将宝物进贡到皇家的玉府啊,供奉在清庙之中供人瞻仰。
为何山精鬼魅这般妒忌啊,肆意散播像伯明那样的谗言。
它们笨拙地向天帝诬告宝物不祥啊,天帝也没下令六丁神将深入探查。
飞掷的巨石轰然震响啊,汹涌的怒涛威势森严。
成双的美玉在石中崩毁啊,成对的明珠在浪里碎裂。
卞和痛哭着叩响天帝的宫门啊,随侯为宝珠落泪泪水沾湿衣衫。
天帝也悲伤却无可奈何啊,即便诛杀奸邪也难消心中愤懑。
怎能让双珍再度焕发光芒啊,远远地照亮西江的南北两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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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崒山峰高峻耸立的样子。
  • 宝祲珍宝散发的特异精气。
  • 轇轕纵横交织、绵延不散的样子。
  • 玉衡古代星官名,主观测星象地气。
  • 阳侯古代传说中的水神。
  • 夔魖獝狂泛指山林中的精怪,诗中代指奸佞小人。
  • 帝阍天帝的宫门,也指帝王的宫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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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是杨万里少见的骚体辞,完全继承了楚辞香草美人的比兴传统,以双珍喻指世间潜藏的贤才,通篇托物言志,寄托遥深。

全诗想象奇诡,上天下地驱遣神怪,营造出瑰奇沉郁的浪漫氛围,没有直白的议论,却将对奸佞当道、贤才被毁的愤懑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末尾以期盼双珍重光收束,也暗含着诗人对清明世道、贤才得用的深切向往,情感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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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辞收录于杨万里《诚斋集》卷四十二,是南宋乾道年间诗人任职江西奉新知县时所作。

当时民间传闻西江深处有奇珍孕育多年,即将出世时却遭遇山崩浪涌,宝物尽数损毁。杨万里借悼惜双珍的由头,寄寓自身对贤才屡遭谗毁、壮志难申的现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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