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宋死孝毛子仁哀辞

灏穹睠宋,方郅隆些。
笃生仁皇,实叡聪些。
二尧两舜,复时雍些。
杜韩富范,再夔龙些。
巍荡奋熙,起丕功些。
欧阳伯仲,轲与雄些。
云昭汉回,炳文风些。
麟在灵囿,凤在桐些。
金芝专车,朱草丛些。
悬藜结绿,牣紫宫些。
灵蛇照乘,玉府充些。
大江之西,文江东些。
毛伯苗裔,河嶽钟些。
三辰五纬,韫心胸些。
如汉贾生,与终童些。
年未弱冠,收科崇些。
连收制科,天动容些。
玉映汉台,惊群公些。
弃官如泥,子职恭些。
死孝倚庐,神明通些。
文行有炜,垂无穷些。
与宋一经,相始终些。
冻黎百年,养万钟些。
草腐菌朽,花霣空些。
有宋孝子,蔚岱嵩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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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上天眷顾赵宋王朝,国运正当极盛昌隆。
上天厚赐仁德的明君,个个都天资睿智聪敏。
多位君主堪比尧舜,天下重现太平雍和的局面。
杜衍、韩琦、富弼、范仲淹这样的贤臣,堪比上古的夔与龙。
功业盛大国运昂扬,开创出宏伟的盛世功绩。
欧阳修等文坛宗主,可追配孟轲与扬雄。
云汉昭回光华流转,大宋文教光辉炳焕。
瑞兽麒麟游于天子苑囿,祥鸟凤凰栖于梧桐。
金色灵芝装满车驾,赤色瑞草遍地丛生。
悬藜、结绿这样的稀世美玉,堆满了皇室宫禁。
能照亮车乘的灵蛇宝珠,充盈在皇家府库。
滚滚长江的西畔,文运汇聚在江东之地。
毛氏是古贤毛伯的后裔,山川灵秀在他身上钟聚。
日月星三辰与金木水火土五纬,都藏纳在他的心胸。
他的才学如同汉代的贾谊与终军。
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就高中科举声名崇显。
接连通过制科考试,连上天都为他动容。
他的才华映照朝堂,让在场的公卿都惊叹。
他把官职看得如同泥土般轻贱,只为恭敬恪守人子的职责。
在守孝的草庐中哀毁尽孝,精神与上天神明相通。
文章品行都有耀眼光辉,将流传千秋万代没有尽头。
他恪守儒家一经的道义,和赵宋王朝相为始终。
世俗之人穷尽一生,只为供养自家的丰厚俸禄。
如同腐草朽菌、凋零的空花,生命毫无价值。
这位宋代的孝子,声名巍峨堪比泰山嵩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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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灏穹浩茫的苍天。
  • 些楚辞《招魂》中常用的语尾助词,是骚体诗的标志性特征。
  • 郅隆昌盛到极点。
  • 叡聪睿智聪敏,“叡”通“睿”。
  • 时雍时序和顺、天下太平的上古治世状态。
  • 夔龙上古虞舜时期的两位贤臣,后世代指栋梁重臣。
  • 灵囿天子的皇家苑囿。
  • 悬藜结绿春秋时期两款稀世美玉的名字,代指珍宝。
  • 牣充满。
  • 河嶽钟山川灵秀之气汇聚钟聚,“嶽”通“岳”。
  • 三辰五纬三辰指日月星,五纬指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代指天地间的至理。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指代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 倚庐古代守孝时在父母墓旁搭建的简易草庐。
  • 万钟古代高官的丰厚俸禄,一钟为六斛四斗。
  • 霣通“陨”,指花朵凋零坠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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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哀辞纯用楚辞骚体的形制,每句以“些”字收尾,格调庄重古雅,完全打破了杨万里平日诚斋体活泼浅白的诗风。

全诗前半部分铺陈有宋一代文治之盛、名贤辈出的壮阔背景,以大量祥瑞典故烘托时代气运,为毛子仁的出场做足铺垫,随后叙写毛子仁年少才高、轻官重孝的生平选择,最后以世俗庸人贪图厚禄的状态做对比,反衬出毛子仁死孝品行的崇高。

作品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层层推进将孝子的声名与五岳同高的主旨落到实处,是宋代骚体诗中旌表世俗贤行的代表性作品,也体现出杨万里作为儒家士大夫对孝悌核心伦理的推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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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骚体哀辞是杨万里晚年的作品,创作于南宋宁宗时期。

哀辞的主人公毛子仁是江西吉州一带的名士,年少登科,才名远播,却在双亲亡故后恪守古礼,弃官守孝,最终因哀毁过度卒于守孝的草庐,杨万里素来推崇忠孝节义,听闻他的事迹后特意以楚辞体创作这篇哀辞,旌表其至孝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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