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州夏日郡内北桥新亭书怀赠何元二处士

结构池梁上,登临日几回。
晴空交密叶,阴岸积苍苔。
爽气中央满,清风四面来。
振衣生羽翰,高枕出尘埃。
齐物鱼何乐,忘机鸟不猜。
闲销炎昼静,选胜火云开。
僻远宜孱性,优游赖废材。
愿为长泛梗,莫作重然灰。
守道穷非过,先时动是灾。
寄言徐孺子,宾榻且徘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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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池面的桥梁之上构筑新亭,我登临游览一天总要往返好几回。
晴朗的天空下繁密的树叶交相掩映,背阴的岸边长满了层层苍苔。
清爽的气息在亭中四处弥漫,凉爽的风从四面八方徐徐吹来。
抖整衣衫仿佛生出了羽翼,高卧枕席便觉超脱了俗世尘埃。
通晓齐物之理游鱼何等自在,消去机心飞鸟也不会对人疑猜。
悠闲地消磨这暑气蒸腾的长日,寻访胜景连火云都悄然散开。
地处偏远正合我孱弱的性情,优游度日全赖这被弃的散材。
我情愿做那随波漂流的浮梗,也不愿做死灰复燃的余烬。
坚守道义即便困穷也绝非过错,在时机未到之时妄动只会招来灾殃。
捎话给像徐孺子一样的何处士,请来这亭中的客座上一同盘桓徘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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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处士古代对有德才而隐居不仕的民间贤人的尊称。
  • 齐物庄子提出的核心哲学思想,主张消解事物间的差别对立,视万物本质齐一。
  • 忘机消除机巧功利的世俗之心,心境淡泊,与世无争。
  • 泛梗语出《战国策》,指漂浮在水面的断木梗,后世用来喻指漂泊无定的人生状态。
  • 重然灰即死灰复燃,这里指重新卷入官场的权力纷争漩涡。
  • 徐孺子东汉著名隐士徐稚,太守陈蕃专为他设下卧榻,只有他来访才肯放下,这里借指友人何元二处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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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严整、意脉贯通的贬谪抒怀五言排律,是吕温后期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诗歌前半部分从新亭的建造写起,逐层铺陈夏日亭中的清景,将暑夏的燥热完全消解在爽气清风、密叶苍苔的清幽意境之中,自然而然引出超脱尘俗的逍遥之感,写景与抒情衔接毫无滞碍。

后半部分转入哲思的抒发,化用庄子齐物忘机的典故,表明自己甘愿安于漂泊、守道困穷的人生选择,不愿在时机未到之时妄动招祸,既体现了历经政治挫折后的沉潜心态,也暗含了对不公遭遇的隐忍。末句以东汉徐孺子的典故邀约友人,将全篇的旷达之意落到与知己同游的实处,余味悠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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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三年(公元808年)前后,当时吕温因牵连王叔文主导的永贞革新事件,被贬为地处偏远的道州刺史。

吕温在道州任上虽有惠民政绩,却始终处于政治失意的状态,他在郡内北桥修筑新亭,夏日登临游赏,便写下这首诗寄赠隐居友人何元二处士,抒发自己贬谪后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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