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父四时歌 其三

世人只咏江如练,此景何曾眼中见。
露零月白人已眠,万顷风光侬自占。
莼鲈况复生计优,酒醒还醉余何求。
有时闲看飞鸿字,斜倚篙竿不掉头。
晓来谁误招招渡,一笑夤缘苇间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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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人只知道吟咏江水如白练的名句,这般清景他们又何曾亲眼得见?
夜露滴落月色皎洁,岸上的人们都已沉沉睡去,万顷江天的美好风光全归我独自占有。
眼下莼菜鲈鱼的风物正佳,生计也颇为优裕,酒醒了便又醉去,我还有什么别的奢求?
闲暇时抬头看天边鸿雁排开的字阵,斜斜倚着船篙,连头都懒得转一下。
清晨时分谁误闯了我正待摇船经过的渡口,我笑着就顺着苇丛深处悠然远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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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如练化用南朝诗人谢朓《晚登三山还望京邑》中“澄江静如练”的名句,形容江水澄澈平静如同洁白的熟绢。
  • 露零露水滴落。零,指液体缓缓落下。
  • 侬江南口语中第一人称“我”,这里是渔父的自称。
  • 莼鲈即莼菜和鲈鱼,典出《世说新语·识鉴》,西晋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念家乡吴中的莼菜羹、鲈鱼脍,便弃官归乡,后世常用此代指归隐的志趣。
  • 飞鸿字指鸿雁飞行时排列成的“人”字或“一”字队形。
  • 招招渡语出自《诗经·邶风·匏有苦叶》“招招舟子,人涉卬否”,指摇船摆渡的人招手相唤的渡口。
  • 夤缘本指攀附上升,这里指顺着、沿着苇丛的缝隙穿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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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渔父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叙事,完全跳脱了传统文人写渔父时的旁观想象感,把隐逸的自在意趣写得鲜活可感。

诗中多处化用古典却毫无堆砌痕迹,从谢朓的江景名句到张翰的莼鲈典故,再到《诗经》里的渡头意象,都自然融入秋江月夜的闲适场景里。全诗没有一句直接抒发归隐之志的空话,全靠“斜倚篙竿不掉头”“一笑夤缘苇间去”这些生活化的细节,把渔父无拘无束、与世相忘的逍遥神态刻画得跃然纸上,也暗含了作者本人摆脱官场羁绊之后,对这种自在人生的由衷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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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四时歌》是南宋名臣周必大晚年退居乡野时创作的组诗,共四首,分咏春夏秋冬四季渔人的隐逸生活。

周必大一生官至宰相,晚年辞官归隐后居于江西故里,时常泛舟江湖,接触乡野渔樵,有感于他们自在无拘的生活状态,便借传统渔父诗的主题写下这组作品,其三专咏秋江渔隐的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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