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思台作

吕温 · 唐代 · 绝句

浸润成宫蛊，苍黄弄父兵。
人情疑始变，天性感还生。
宇县犹能洽，闺门讵不平。
空令千载后，凄怆望思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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谗言日复一日渗透累积，最终酿成宫廷巫蛊巨祸，太子仓促间被逼起兵，落得背负对抗父亲的污名。
人心的猜忌正是在谗言侵蚀下逐步发生异变，可父子之间的至亲天性最终还是让汉武帝生出了追悔之情。
汉武帝的恩泽尚且能遍及整个天下，怎么会偏偏在自家内宫的父子亲情之间失却公允呢？
只留下千年之后的往来行人，遥遥望着望思台的名号，心中满是凄恻感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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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润出自《论语》“浸润之谮”典故，指谗言潜移默化、日复一日逐步渗透积累。
宫蛊指宫廷中发生的巫蛊祸乱，即汉武帝时期牵连数万人的巫蛊之狱。
苍黄同“仓皇”，仓促慌乱的样子。
宇县代指天下，宇为寰宇，县指赤县，合起来指代整个国家疆域。
讵文言副词，表反诘，意为岂、怎么会。
凄怆凄恻悲伤，满怀感慨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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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跳出了普通怀古诗一味凭吊抒情的套路，以极强的理性思辨贯穿全篇，对巫蛊之祸的发生逻辑做了层层拆解。

开篇两句直接点出事件根源，指出太子起兵绝非本心谋反，而是长期被谗言构陷逼到绝境的无奈选择，三四句从人情天性的角度切入，点出汉武帝晚年的追悔本质上是父子至亲天性的复苏，五六句以反诘语气发出追问，连治理天下都能做到公允的帝王，为何偏偏在最亲近的父子关系里被奸邪蒙蔽，最终末句收束到眼前古迹，将跨越千年的共通感伤落到实处。全诗情理交融，既饱含对人伦悲剧的叹惋，也暗含对最高权力容易被佞臣裹挟的深刻反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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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思台是西汉汉武帝修建的纪念建筑，汉武帝晚年爆发巫蛊之祸，太子刘据遭佞臣江充构陷，被迫起兵反抗，最终兵败自杀。事后汉武帝彻查得知太子无辜，追悔莫及，特意在太子殉难的湖县修建思子宫与归来望思之台，寄托对儿子的哀思。

吕温是中唐时期著名的史学家、文人，素以洞察历代治乱兴衰闻名，这首诗是他途经望思台凭吊古迹时所作，借咏叹汉武帝时期的巫蛊悲剧，反思皇权专制环境下人伦关系的异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