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日与陈楚材游四天王寺见五髻文殊画像于庑下剥落可惜遂以告罗宗约参议迁之正法禅院俾长老惠公龛而祠之为诗十四韵书其事

陈侯招我古寺行,破椽老瓦烦支撑。
丹青巨壁置庑下,大士五髻彯华缨。
旁风上雨尘土集,意象落莫无光晶。
近前谛视乃名笔,妙处不减本与琼。
惜哉此地非所托,走卒嘈杂儿童轻。
西邻塔庙颇雄伟,弥天老惠新主盟。
撞钟击鼓饭千指,分坐岂无三尺楹。
何人堪作不请友,参谋行解具圆明。
从容试以语二士,曰此甚易非难成。
便从游戏出三昧,各借一臂相扶擎。
腾空似赴远公约,散花如入维摩城。
都人改观香火肃,雨泪膜拜争投诚。
主人更在好看客,永为道伴终生平。
莫言有我不须你,留取眉毛遮眼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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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侯邀约我一同前往古寺游览,屋椽残破瓦片老旧,勉强支撑着建筑。
大幅的文殊画像壁画放置在廊屋之下,五髻文殊菩萨冠带飘曳,华彩鲜明。
壁画饱受风雨侵蚀,积满尘土,神采黯淡没有往日的光亮。
走近仔细端详才发现是名家手笔,精妙之处丝毫不输顾恺之、陆探微的水准。
可惜这破败的地方实在不配安放这幅名画,差役喧闹孩童也随意触碰轻慢。
西边相邻的正法禅院塔庙十分雄伟,高僧惠公新近做了寺院的主持。
寺中撞钟击鼓可以供养上千僧众,哪里会没有三尺宽的地方安放这幅画像。
谁能主动出面促成这件善事呢,罗宗约参议的修行与识见都十分通透圆满。
我从容地把这个想法告知两位友人,他们都说这事很容易办,一点都不难。
大家便以无碍的智慧行事,各自出一份力气互相扶持相助。
迁画之时仿佛菩萨腾空赴约,场景庄严如同天女散花的维摩诘道场。
城中百姓见此景象都肃然起敬,香火变得整肃,众人落泪跪拜争相表达虔诚。
寺院主人更是热情好客,从此这幅画像将永远安住禅院,成为终身的道侣。
不要说有我供奉就不需要旁人相助,留着眉毛本来就是要遮护眼睛、彼此成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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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髻文殊文殊菩萨的一种经典造像,头顶束有五个发髻,代表五种智慧。
  • 庑下古代建筑的廊屋、厢房之下。
  • 彯华缨冠带飘曳的样子。彯,通“飘”,飘动。华缨,华丽的冠饰系带。
  • 本与琼代指古代顶级绘画名家,此处本指顾恺之,琼指陆探微,二人都是东晋南朝时期的画坛宗师。
  • 饭千指供养上千名僧人吃饭,千指代指上千人。
  • 三昧佛教术语,意为心定于一的静定状态,此处引申为无碍的智慧与行事方式。
  • 维摩城代指维摩诘居士的道场,是佛经记载中庄严殊胜的弘法场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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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生活温度的记事诗,完整记录了宋代士大夫主动保护古代文物艺术品的一段雅事,在同类诗作中十分少见。

全诗以叙事为脉络,从发现古画的惋惜,到商议迁画的共识,再到完成供奉之后的全民敬信,层层铺展,节奏流畅自然。前半段的惜画之情真挚动人,后半段写众人合力完成善举的过程,没有丝毫酸腐的文人腔。

末尾两句以谐趣的口语收束全诗,跳出了一般题韵诗的庄重框架,既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与僧人交往的轻松默契,也暗含了“众生合力方能护持文化”的朴素哲思,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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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是何耕任职蜀中期间的记事作品。

当时他与友人陈楚材出游成都的四天王寺,发现廊下的古代文殊画像因年久失修、无人照管已经剥落损坏,十分痛惜,于是便和同僚罗宗约商议,将这幅珍贵的古壁画迁移到保存条件更好的正法禅院,让惠公长老专门设龛供奉,事后便写下这首十四韵的长诗记录整件事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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