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北山

石𡼖 · 宋代

春色着人如酒浓,我来却值雨濛濛。
千岩磊落风尘表,万井参差罨画中。
游子三三仍五五,落花白白更红红。
须知满目皆真理,面壁何劳学苦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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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暖意浸润人心,如同醇酒一般浓烈,我来游北山的时候正遇上细雨濛濛的天气。
千万座高峻的岩山挺拔耸立在尘世之外,千家万户错落分布在如诗如画的景致之中。
出游的行人三三两两往来不绝,枝上的落花白的素净、红的明艳,色彩缤纷。
要知道眼前所见的万事万物都蕴含着本然的道理,何必像佛家那样面壁苦修,去追求所谓的空寂之境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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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着人附着、浸润到人身上,这里指春色扑面而来浸染人心。
  • 磊落形容山石高峻错落、挺拔分明的样子。
  • 风尘表尘世之外。风尘代指纷扰的世俗社会,表意为外。
  • 万井古代以八家为一井,万井指千家万户,代指山下的民居聚落。
  • 罨画色彩斑斓的绘画,多用来形容景致美丽如画。
  • 面壁出自佛教典故,指达摩祖师在少林寺面壁修行,这里代指佛家的苦修行为。
  • 苦空佛教基本观念,认为世间一切皆苦,本质为空,这里代指佛家追求的空寂出世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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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前半部分极富春日烟雨的灵动美感,开篇以醇酒比喻春色的浓烈,跳出了写春景常用的花草意象,别出心裁。濛濛细雨中的北山岩峰、山下参差民居,共同构成了一幅层次分明的烟雨春山图,鲜活的世俗烟火气与清旷的山景融为一体,毫无疏离之感。

颈联以叠词写游人与落花,"三三仍五五""白白更红红"语言浅白质朴,充满鲜活的民间生活气息,毫无雕琢痕迹,将春日山野的热闹生机完全烘托出来。

尾联由景入理,作为理学家的诗人并没有落入一般游山诗的禅悦套路,反而明确提出满目所见的鲜活世间万物就蕴含着儒家所追求的至理,完全不必脱离现实去追求枯寂的苦修,体现出南宋理学家"格物致知"、即在日常事物中探寻真理的核心思想,整首诗情景理交融,毫无理学家诗常有的迂腐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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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石𡼖是南宋时期著名理学家,曾师从朱熹,长期在浙东一带游历讲学,主张在日常事物中探寻儒家义理。

这首诗作于春日游览婺州北山(今浙江金华北山,即金华山)之时,当时诗人正值仕隐间隙,悠游山水之间,将观览自然景致的鲜活感悟与自身的理学思想相融合,写下这首兼具写景之美与理趣之思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