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明教嵩禅师

很快在背阴的山崖边搭起简陋屋舍，动身前往北山时备好随身饭食。
在饥寒交迫中苦读万卷诗书，文辞精盛得如同旁人不敢染指的禁脔。
南越出产的古旧象牙犀角，还有价值万金的明月宝珠。
遇到寻常人很难售出，只有具超凡眼力的高人才能识得它的珍贵。
我的坐骑几乎要倾覆坠车，是禅师您独自出力将我挽住。
您从容周旋在万人之上，径直前行的气势一往无回。
直到白首之年也不贪求多余的俗物，心性光明自然悠游高远。
我作为后辈浪迹出世，只在墙壁间见过您遗留的威严画像。
没能接续您留下的著述，姑且在这里执持低贱职役聊表心意。
之后还要酌饮山岩间的清泉水，得到您的只字片语每日再三品读回味。

• 禁脔原指晋元帝的专属美食，旁人不敢食用，后用来比喻极其珍贵、旁人不容染指的稀世事物。
• 天眼佛教术语，指能照见世间一切诸法的超凡眼力，这里代指识见超卓的得道高人。
• 襄羊同“徜徉”，指自在从容地周旋、行走的样子。
• 执役贱指担任低贱的执事杂务，这里是作者自谦之语，表明自己愿意为前贤守持香火、做细碎杂役。

这首诗完全以诗僧的本位视角落笔，没有世俗悼亡诗常见的浮泛套语，字字都出自同宗后辈对前代高僧的真切景仰。

全诗多处化用佛教典故与意象，以珍贵的象犀、明月宝珠喻指契嵩的绝世才学，以“天眼”喻指其超卓的见地，将契嵩在儒学大盛的时代中为佛教张目的孤绝与勇力刻画得极具画面感。末尾两句以酌饮岩泉、日咽只字的细节收束，将追慕之情落到实处，质朴厚重，余味悠长。

释宝昙是南宋时期著名的临济宗诗僧，一生交游广泛，与当时诸多文人士大夫、佛门高僧都有深交。

这首诗所悼念的明教嵩禅师，即北宋云门宗高僧契嵩，契嵩曾作《辅教编》等著作，极力调和儒释矛盾，得到宋仁宗赐号“明教大师”，在宋代佛教史上地位极高。宝昙作为后世同宗的诗僧，追慕契嵩的德行与学问，写下这首悼诗寄托深切的景仰与追思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