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费恭父

担头蜀货无锱铢,两笼只载先君书。
但知不败乃翁事,报与不报君何须。
渥洼一日新生驹,黄金羁勒安用渠。
西风千里饱刍秣,养此汗血倾京都。
我营北山瓜芋区,君来饮水同饭蔬。
明朝笑出白云去,我恐尘土粘君须。
就中行李愁僮奴,一束诗稿牛腰粗。
是诚痴绝天下无,此子费子西归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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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子上蜀地的货物没有分毫,两个书笼里只装着您已故父亲的遗作。
你只晓得不辜负父亲的嘱托就好,至于能不能得到世俗的功名回报又何须挂怀。
渥洼水畔一天诞生了新的千里马,黄金装饰的华贵马具哪里用得上它呢。
迎着西风千里远行饱食粮草,养出这汗血宝马的超凡才名倾倒整个京都。
我在北山经营着种瓜种芋的田区,你过来和我一同喝清水、吃粗蔬饭食。
明朝你就要笑着辞别白云远行了,我只怕路途的尘土沾污了你的胡须。
随行的僮仆都发愁你的行李太重,那一捆诗稿粗得像牛腰一般。
这份痴意实在是天下绝无仅有,这就是费子你西归蜀地的行旅图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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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锱铢古代极小的重量单位,这里代指极少量的财物。
  • 先君对自己已故父亲的尊称。
  • 渥洼古代传说中出产神马的水泽,位于今甘肃一带,后世常用来代指千里马诞生之地。
  • 黄金羁勒用黄金装饰的马笼头与马嚼子,代指华贵却束缚天性的马具。
  • 刍秣喂养马匹的草料。
  • 汗血即汗血宝马,古代西域的名贵马种,这里用来比喻友人超凡出众的才学。
  • 牛腰粗古人常用牛腰的粗壮形态,来形容诗稿、书卷卷帙繁多、分量厚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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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跳出了唐宋赠别诗多渲染离愁别绪的传统窠臼,全篇以诙谐旷达的笔调贯穿始终,开篇先赞友人不携财货只载父书的高洁品格,再以千里马为喻期许他的才学,最后落到二人清苦交游的雅趣与携诗归乡的志尚,读来鲜活动人,毫无应酬文字的虚浮感。

全诗善用生活化的比喻与细节,没有堆砌冷僻典故,语言质朴却奇气横生,以僮仆愁重、诗稿牛腰的典型细节,把一个不慕俗物、以诗为命的士人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将惜别之意、赞许之情、期许之念融于一体,是宋代诗僧七言古诗中不可多得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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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释宝昙是南宋时期著名诗僧,常年居于浙东一带,与当时诸多文人名士交游密切,诗风清奇旷达,全无方外人士的空寂之气。

费恭父是蜀地的士人,平生恪守父训,不慕世俗财货与虚名,此番他从江南启程西归蜀地故乡,释宝昙与他相交日久深知其为人,便写下这首赠别诗为他送行,全无寻常应酬赠诗的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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