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庐山茶与陈大监

庐山瘦入骨,草木无华滋。
啼鸟消息真,春风仅如斯。
山翁少润色,玉雪空自奇。
舌端有小苦,谏味颇似之。
密云天人际,一金无半规。
譬如脍麟凤,虽贵不伐饥。
午窗万松声,清寒初上眉。
口香唾茧纸,真是活国医。
为我只饮此,勿饮甘如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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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山势清瘦仿佛刻入骨髓,山间草木全无繁茂润泽的生机。
啼鸟声声传递着真实的节令讯息,春风所及也不过是这般清寒景致。
山中隐士向来不事雕琢修饰,品性如冰雪一般孤高奇绝。
入口舌尖带着淡淡的清苦,和正直谏言的滋味十分相似。
庐山云雾缭绕仿佛衔接天地,即便花一金也难买到半分这样的好茶。
就像把麒麟凤凰切成佳肴,纵然名贵却也不能用来充饥。
正午窗边仿佛传来万松翻涌的声响,清冽的寒意刚刚漫上眉梢。
饮罢之后满口余香在茧纸上落笔,这样的人真算得上是匡扶国家的良医。
请你一定要为我多饮这清苦的好茶,不要去尝那些甜得发腻的甘美之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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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大监诗中友人,姓氏不详,大监是宋代朝廷监察机构的官职名。
  • 华滋繁茂润泽的样子,出自《古诗十九首》“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
  • 山翁这里指常年居住在庐山的茶农、隐士,也代指庐山茶的品格。
  • 润色修饰雕琢,这里指刻意加工美化。
  • 半规这里指少量、半片,规本指圆形的器型,这里代指茶饼的分量。
  • 脍麟凤把麒麟、凤凰的肉切作细脍,代指极其名贵却不实用的食物。
  • 茧纸用蚕茧制作的名贵纸张,古代常用来书写重要文书。
  • 活国医能够匡救国家的良臣。
  • 甘如饴甜得像饴糖一样,这里代指谄媚逢迎的甜言蜜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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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茶诗描摹茶色、茶香、茶味的俗套,全程以茶为喻托物言志,立意十分高远。

诗人巧妙抓住庐山茶入口微苦的特征,直接将茶味与谏官的正直谏味关联起来,把饮茶的体验和为官的准则打通,构思新奇自然毫无生硬感。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语言质朴厚重,既写出了庐山茶孤高清冷的独特品性,也暗含了对友人作为监察官员能够守正不阿、远离谄媚甜言、以苦言裨益家国的殷切期许,是宋代咏茶诗中寄意深远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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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宝昙是南宋著名诗僧,居浙江慈溪乐轩,与当时众多士大夫文人交游密切,留下了不少酬赠寄意的诗作。

这首诗是诗人将自己珍藏的庐山名茶馈赠给友人陈大监时所作,陈大监时任朝廷监察类官职,诗人便借茶的独特品性,寄寓了对友人的为官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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