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提干兼简李知几太博

伯仲天下士,惯识山中饥。
几年食君粟,一饭书百匙。
谓此真饱否,此饱谁安之。
伯氏昔在京,饭瘦崖书肥。
至今方舟上,儿啼妇褰衣。
仲氏亦远来,裹粮复能几。
卖金买书册,仆夫辍晨炊。
安能问饥饱,自信了不疑。
岁晚盍行道,西风颇劝归。
大贤事业定,试学摩腰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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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兄弟都是天下公认的贤士,早就习惯了山中清苦的饥寒生活。
多年来承蒙你们供给粮食,每吃一顿饭都要翻阅上百遍典籍。
要说这样做真的算是吃饱了吗,这种精神上的饱足又有谁能真正安享?
兄长从前在京城的时候,饭食吃得十分俭薄,唯独钻研崖壁古籍的功夫深厚。
直到如今漂泊在船上,孩子啼哭妻子也只能撩起衣襟忍饥劳作。
弟弟你也从远方赶来,随身带的干粮又能有多少呢。
变卖了金银来购置书籍,连仆从都跟着停下早饭忍饥挨饿。
哪里还顾得上询问肚子的饥饱,对自己向学的信念全然没有疑虑。
年岁已晚何不努力践行大道,萧瑟的西风也像是劝你早日归乡传道。
大贤的功业早已注定方向,不妨放宽心境从容去践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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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伯仲原指兄弟排行,此处代指李提干、李知几两位李氏贤士。
  • 提干宋代官职“提举干办公事”的简称,是地方长官的属官。
  • 太博宋代“太学博士”的简称,负责太学的教学与典籍整理事务。
  • 褰衣提起衣襟,此处形容妇人因贫寒劳碌而顾不得整理衣衫的情态。
  • 盍行道何不践行大道,盍是“何不”的合音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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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巧设喻体,以世俗认知里的“饥饱”二字作为贯穿全篇的核心线索,将物质层面的饥寒清苦,和精神层面钻研学问所得的充实饱足形成鲜明对照,完全跳出了普通赠别诗的俗套。

全诗没有堆砌典故,以近乎白描的平实叙事,将李氏兄弟卖金买书、忍饥治学的情态娓娓道来,没有刻意的拔高赞颂,却把二人不慕荣利、安贫向道的高洁品格刻画得入木三分。作为诗僧的作品,它全无禅偈的生硬晦涩,质朴沉挚的语句里满是对友人的真切期许,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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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僧释宝昙的赠别寄赠之作,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李氏兄弟李提干、李知几一同旅居江南,潜心治学不求仕进。

李知几曾官任太学博士,也就是诗题中的“太博”,李提干是他的同族兄弟,二人都有安贫嗜学的清名,诗人在送别即将赴任的李提干时,写下这首诗同时寄给闲居的李知几,表达对二人品格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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