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汉卿左藏

溪间曾语离,夜雨忽悲壮。
俄顷山月明,照我蓬背上。
欹枕念此行,变化或万状。
江湖大圆镜,有此白鸟样。
公言早崛奇,平处谢堤障。
划严如行师,百万未可傍。
畴昔粲可间,发此无尽藏。
我饥寒欲死,甘露扶缯纩。
目视飞鸿卑,未易蒙此贶。
西风束书至,辟户问亡恙。
吾事公所知,它人杂嘲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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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们在溪畔话别,夜雨忽然之间染上了悲壮的色调。
片刻之后山间明月升起,清辉洒落在我所乘的蓬船之上。
我斜靠着枕念及你此番远行,前路的情势恐怕会有万千变化。
江湖如同一面巨大的圆镜,你就像那自在翻飞的白鸟一般无拘无束。
你素来行事卓越奇崛,即便平易之处也绝无俗常的堤防障蔽。
你的行事严明如同率军出征,即便百万大军也无人敢轻易靠近。
往日你在禅门智慧之间,早已开启了无穷无尽的智慧宝藏。
此前我饥寒交迫几乎濒死,是你像降下甘露一般赠我衣物物资接济我。
抬眼望见高飞的鸿雁都飞得极低,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你这般厚重的馈赠。
秋风里你带着书信前来,我打开门便急切询问你近来是否安好。
我的行事本心你完全知晓,哪管旁人夹杂着无端的嘲讽与诽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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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左藏宋代官署名,即左藏库,掌管全国财赋收入、皇室与官吏的赏赐供给等事务,此处代指担任左藏相关职务的张汉卿。
  • 俄顷片刻、很短的时间。
  • 蓬背用蓬草编的船篷,此处代指诗人所乘的小舟。
  • 欹枕斜靠着枕头。
  • 崛奇卓越不凡、奇特出众。
  • 畴昔往日、从前。
  • 无尽藏佛家语,指佛法广大,蕴藏着无穷的智慧与功德。
  • 缯纩丝帛与丝绵,此处代指御寒的衣物与生活物资。
  • 贶恩赐、馈赠。
  • 亡恙安好无病,“亡”通“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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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摆脱了世俗送别诗堆砌离愁别绪的俗套,以诗僧独有的通透视角落笔,开篇从夜雨离席写到山月出云,清冷澄澈的景致暗合二人相知多年的纯粹心境。

诗中多处化用禅门典故,将友人的行事风格比作行师严整、不受外物障蔽,又感念对方此前对自己的接济扶助,知己之情溢于言表。末尾两句直陈旁人的嘲谤都不足论,唯有对方深知自己的行事本心,将二人超越世俗利害的交谊推向顶点,全诗骨力刚健,禅意与世俗人情融合得浑然无迹,是宋代僧诗中赠别作品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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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宝昙是南宋时期著名诗僧,常年旅居浙东一带,与当时诸多官宦士人交游酬唱,留下了大量兼具禅意与人情的诗作。

张汉卿是释宝昙的至交好友,当时任职左藏库,负责掌管国家财赋物资,这首诗是二人送别之际,诗人写给友人的赠别之作,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的伤感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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