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磐庵西潜图

何人意行山水重,草木惊笑来天风。
茅檐鸡飞犬升屋,屐声疾奏邻家翁。
逢迎初非乃翁事,盆盎浄洁求无同。
一犁春雨饱膏沐,千顷秋日加曈昽。
恭惟耕稼我自出,敢与造物论丰凶。
树间井亦颇寒冽,门前石不烦磨礲。
愿公借石饮此水,鸭猪肥大牛羊丰。
杖藜吾父坐吾祖,日望四海宽租庸。
太平果在放船手,此诗与画当无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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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人执意穿行在层叠的山水之间,连山间草木都似被天风吹拂得带了惊笑的意态。
茅檐边鸡儿飞跳、家犬爬上屋顶,木屐声响得急促,原来是邻家老翁快步登门。
迎来送往本就不是您要操心的俗事,盆罐器物都洁净素朴,不求和旁人相同。
春雨落遍田间,每一寸土地都被雨水充分润泽,到秋日千顷田亩都沐浴在明亮和煦的日光里。
我们恭敬地认为农事收成全靠自己劳作,哪里敢去和上天争论年景的丰歉。
树丛间的井水十分清冽寒凉,门前的山石天然古朴,完全不需要打磨雕琢。
希望您就着山石舀饮这清冽井水,养的鸡鸭猪羊都肥壮丰美。
拄着藜杖的父辈、祖辈安闲闲坐,日日期盼天下各地都能减免繁重的赋税徭役。
太平盛世的愿景最终寄于归隐田园的高士,这首诗和这幅画所承载的意趣将会流传无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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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屐声木屐踩踏地面发出的声响,古代平民常穿木屐出行。
  • 盆盎泛指瓦盆一类的容器,是乡居人家常用的粗朴器物。
  • 膏沐原指妇女润发的油脂,这里比喻春雨润泽土地,如同给田地滋养。
  • 曈昽指日光和煦明亮的样子,这里形容秋日晴空下田野的明朗状态。
  • 磨礲也作磨砻,指打磨、雕琢石器。
  • 杖藜拄着藜木制作的拐杖,是古代老人出行的常见状态。
  • 租庸这里泛指官府征收的各类赋税和徭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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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一般题画诗仅描摹画面景致的局限,从画面呈现的乡居日常场景逐层推进,最终落脚于对太平民生的真切期盼,格局远超普通的赏玩类诗作。

全诗语言质朴鲜活,开篇用“草木惊笑”的拟人手法给静态山水赋予了灵动的生气,中间描摹的鸡飞犬升、邻翁登门、春雨润田等场景都充满了热腾腾的烟火气,没有丝毫隐逸诗常见的清冷疏离感。

诗作最可贵的地方,是在结尾处直接点出普通乡民“日望四海宽租庸”的核心诉求,把一幅私人隐居的居所图,升华为对天下苍生安乐的愿景寄托,让整幅画作和题诗都拥有了跨越时空的厚重人文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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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僧释宝昙的题画作品,所题对象为友人李磐庵的《西潜图》,西潜是李磐庵隐居的乡野田园居所,这幅图正是描摹李氏隐居处的耕稼生活图景。

释宝昙常年往来于江浙一带的禅林与乡野民间,对底层农户的劳作艰辛、隐居士人的生活意趣都有很深的体察,见到这幅充满烟火气的田园画作后,他没有局限于常规题画诗的赏玩范式,而是延伸出对民生安乐的真切期盼,写下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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