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伯才伯仲之官

浣花溪头春可怜,两凫一凫飞上天。
晓窗清浄易一卷,兄弟过午无炊烟。
大凫白首古人上,小凫绿鬓东风前。
简书不畏畏泥滓,黄金污人须弃捐。
故山民病公所见,门前万里东吴船。
曩时雷电泣真宰,后世儿女成嫣然。
人生固有浪自许,毛发便窥肝胆全。
主家无地置弦索,妾身已为他人妍。
相携感慨一堕泪,唯我与汝非同年。
出门大笑亦不恶,此意嘿寄飞鸿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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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溪畔春光十分惹人怜爱,两只野凫相伴一同飞向高远云天。
清晨窗下清净自在读完一卷诗书,兄弟二人过了正午还没生火做饭。
兄长年岁已长品行直追古贤,弟弟正当青春年少如沐春风。
不必畏惧官府公务的繁难,却要警惕世俗浊流侵染,若黄金玷污了操守就应当断然舍弃。
故乡百姓的疾苦你们都亲眼见过,门前停泊着通往万里之外东吴的行船。
往昔连雷电都曾为世间正道感动落泪,后世的寻常儿女也能安乐和悦笑靥嫣然。
人生在世本就不该随意自我期许,哪怕从毛发细节也能照见人肝胆的全然赤诚。
权贵之家没有地方安放世俗的弦索乐曲,自身的姿容本就不该为他人刻意装点。
彼此携手感慨不禁落下泪来,我和你们二人年岁境遇并不相同。
出门纵声大笑也并非什么坏事,这份深意默默寄托于远去的飞鸿身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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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伯仲本指兄弟排行的次第,这里是对友人伯才兄弟二人的并称。
  • 浣花溪位于四川成都,曾是杜甫寓居的处所,这里代指二人此前在蜀地的清雅居所。
  • 凫野鸭,这里以飞凫比喻友人兄弟,取其自在高远的意象。
  • 绿鬓乌黑的鬓发,代指年少青春的年纪。
  • 简书原指古代写在竹简上的官方文书,这里代指官府各类公务。
  • 泥滓污泥浊水,这里比喻官场中的不良风气与世俗污流。
  • 弃捐抛弃、断然舍弃。
  • 曩时往昔、从前。
  • 真宰原指天地万物的主宰,这里代指世间的正道公理。
  • 嘿寄默默寄托,“嘿”通“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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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凫”为核心喻体串联起对兄弟二人的描写,开篇以浣花溪头的春景起兴,用飞凫冲天比喻二人即将赴任、前程高远,意象灵动脱俗,完全没有俗套赠诗的陈腐气。

诗作的核心主旨不在叙写离别不舍,而在谆谆劝勉二人为官要坚守清廉、体恤民生,“故山民病公所见”一句直接点出民间疾苦是为官者必须时刻放在心上的要务,体现出作者超越方外身份的厚重现实关怀。

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末尾以“飞鸿”寄意作结,将惜别与期许都融入高远的意象之中,余味悠长,是宋代赠别诗中少见的兼具真情与风骨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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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宝昙是南宋著名诗僧,俗姓许,字少云,号橘洲,与陆游、楼钥等当世文人多有交游,诗风清健质朴,不涉浮靡,有《橘洲文集》传世。

这首诗是他为友人伯才、伯仲兄弟二人赴任地方官职所作的赠别诗,创作于他晚年寓居江浙一带的时期,不同于一般方外诗作的空疏,全篇满是对友人的现实关切与为官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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