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卧岳林有怀诸公

庭树无风夜泬寥,毗耶室里霍嫖姚。
自知示病非天授,不必观身已意消。
梦里忽逢三语掾,江头又报五更潮。
归来莫讶人痴绝,误了诸公楚些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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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树木纹丝不动,秋夜的天空清旷空寂,我独处在禅室之中,回想往日如霍去病般矫健的神采。
我深知这病身并非上天特意授予,不必做观照自身的功夫,种种俗虑就已经全部消散。
睡梦里忽然遇见诸位擅长清谈的旧友,醒来后又听见江边传来了五更时分潮信的声响。
诸位友人不要惊讶我太过痴顽,我实在是辜负了你们以诗文相招的一番好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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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泬寥清朗空阔的样子,多用来形容秋夜的天空。
  • 毗耶古印度毗耶离城的简称,此处代指僧人所居的禅室。
  • 霍嫖姚指西汉名将霍去病,曾官拜嫖姚校尉,此处借指矫健勇武的状态,是诗人病中对往日状态的追忆。
  • 示病佛家术语,指菩萨随缘示现生病之相,此处指诗人自身显现的病身。
  • 三语掾出自《世说新语》的典故,原指善于清谈的属官,此处代指诗人所怀念的诸位旧友。
  • 楚些《楚辞》中多以“些”字作为句尾助词,后世以“楚些”代指楚辞,此处代指友人寄来的相邀诗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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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禅门义理与怀人情思巧妙结合,毫无普通僧诗常见的空疏枯寂之感,情致温厚,用典妥帖。

首联从空阔的秋夜夜景落笔,以霍去病的勇武神采反衬此刻禅室卧病的状态,反差感极强,为全诗奠定了清寂又带着怅惘的基调。颔联融入佛家“观身”的性空义理,写自己深知病相非天所授,不必刻意观照身相,俗虑就已经自然消弭,尽显禅者通透豁达的心境。颈联虚实相生,梦中逢旧友是虚,耳畔听江潮是实,把辗转病榻怀人的情思写得灵动鲜活,毫无滞涩之感。尾联以自嘲作结,说自己痴顽,辜负了诸位友人相招的好意,既见出诗人与友人交谊的深厚松弛,也暗含随缘自适的禅家襟怀,是宋代僧诗中情理交融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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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僧释宝昙旅居岳林寺时的病中抒怀之作。

释宝昙是南宋中后期有名的诗僧,交游广泛,与当时诸多文人名士往来密切,此次卧病寺中久未与旧友相见,怀人之情辗转难平,便将禅理与世俗交谊相融,写下这首七律寄赠诸位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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