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月林清玩墨

谁识阜陵天上物,亦从潘李乞刀圭。
半规肯博千金璧,四海仍传一角犀。
柏叶春齐初养麝,髯松岁晚复然脐。
直须数子成家日,是我浯溪得再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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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辨识这出自宋孝宗内府的天赐神物,它的制法还得向潘衡、李廷珪这样的制墨名家讨求精妙秘方。
这半枚圆形墨饼的价值堪比价值千金的玉璧,天下都流传着它如同珍稀犀角般罕见名贵的美名。
春日里调和柏叶汁液养护出墨的独特香气,到岁末时燃烧老松松脂取烟炼出绝佳的墨质。
等到你们几位后辈各自在文墨领域自成一家的时候,便是我重游浯溪为文脉传承再题铭文的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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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阜陵南宋孝宗赵昚的陵号,此处代指宋孝宗时期的内府所藏文房珍品。
  • 潘李指宋代两大制墨名家潘衡与李廷珪,二人所制墨品工艺绝佳,被后世藏家奉为圭臬。
  • 刀圭原是古代量取药末的微小器具,此处代指制墨的不传精妙秘方。
  • 半规规指圆形,半规此处指半枚传世的圆形古墨饼。
  • 一角犀指传说中极为珍稀的通天犀的独角,古代常用来代指价值连城的罕见宝物。
  • 然脐“然”通“燃”,指燃烧松脂取烟,是古代制作松烟墨的核心工序。
  • 浯溪位于今湖南祁阳,唐代元结曾在此作《大唐中兴颂》,由颜真卿书刻于崖壁,是后世文人公认的文脉圣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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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水准极高的咏物唱和诗,通篇围绕所品鉴的古墨展开,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滞涩之感。

诗人没有局限于描摹墨的外观形态,而是先点明它出身内府的尊贵身份,再以历代制墨名家的典故烘托其工艺的正统精妙,随后用千金璧、一角犀的比喻极写墨的珍稀贵重,又回溯制墨选料取烟的繁复工序,把古墨承载的百年匠心写得鲜活可感。

全诗最后跳出普通咏物诗的细碎描摹局限,落脚于文人群体文脉传承的共同期许,格局瞬间开阔,完全脱离了一般写物诗的小巧趣味,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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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宝昙是南宋中后期著名诗僧,常年游历于江浙一带,与当时诸多文人士大夫交游密切,留下了不少咏写文房器物的唱和作品。

两宋是中国文房墨文化发展的鼎盛阶段,文人藏墨、赏墨、以墨为主题相互酬唱蔚然成风,这首诗便是诗人应和友人月林品鉴古墨时所作,所咏对象是传承有序的前代名家珍品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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