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淙 六

孟郊 · 唐代

百尺明镜流,千曲寒星飞。
为君洗故物,有色如新衣。
不饮泥土污,但饮雪霜饥。
石棱玉纤纤,草色琼霏霏。
谷硙有余力,溪舂亦多机。
从来一智萌,能使众利归。
因之山水中,喧然论是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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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尺长的溪流澄澈如明镜流淌,千回百转间寒星仿佛在波光翻飞。
它能为你洗去旧物沾染的尘污,洗净后色泽鲜亮就如同新衣。
它不肯容纳泥土带来的污秽,只承受雪霜带来的清寒饥冷。
岩石的棱角洁白纤细如同美玉,草色青翠温润像琼玉蒙蒙鲜亮。
谷中的水磨借水力运转运力充足,溪上的舂米装置也凭借水势多有机巧。
自古以来一种智巧一经萌生,就能让种种利益都汇集于此。
我们依托这清幽山水泉林,坦然从容地谈论人世间的是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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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淙水名,位于今河南嵩山,两岸石壁陡峭,涧水萦回清澈,是唐代著名的山水游览胜地。
  • 石棱岩石的棱角。
  • 玉纤纤形容石棱洁白莹润、纤细秀美如美玉。
  • 琼霏霏琼指美玉,霏霏形容草色青翠繁盛、朦胧温润的样子。
  • 谷硙山谷中利用水力转动的水磨,硙读音为wèi,本指石磨。
  • 溪舂利用溪水水力驱动的舂米器具,舂读音为chōng,指把谷物去壳的劳作。
  • 多机指多有机巧,体现出水力利用的巧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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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写景咏物、后议论言志的结构,脉络清晰,寄寓深远。

开篇四句先摹写石淙涧水的形貌与功用:百尺澄流清亮如镜,千回水曲倒映寒星,涧水能洗去污尘,让旧物焕新如衣,暗喻了澄澈洁净的品格,开篇就奠定了清峻的基调。

接下来两句托物言志,将涧水人格化:不沾泥土污秽,只纳雪霜清寒,正是诗人自己守正不阿、不随俗浮沉的清介人格的写照。

随后诗人宕开一笔,写山水之利:涧水可以驱动水磨、舂米,给百姓带来便利,由此引出议论,点出智巧利民的道理,最后收束到寄情山水、谈论是非,体现了诗人对人世百态的清醒思考,也展现了山水隐居的旷然胸怀。

全诗语言清炼,是孟郊五言古诗的典型风格,将景、情、理融为一体,写景生动传神,说理不生硬,寄寓深厚,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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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唐代诗人孟郊组诗《石淙十首》的第六首,石淙是位于河南嵩山的石淙涧,为唐代著名山水游览胜地,武则天曾率群臣在此游宴题诗。

孟郊一生仕途困顿,早年漫游中原名山,这组诗便是他游览石淙涧时,吟咏山水、寄寓情志之作,本诗在写景中融入了对智巧人事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