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淙 其七

孟郊 · 唐代

入深得奇趣,升险为良跻。
搜胜有闻见,逃俗无踪蹊。
穴流恣回转,窍景忘东西。
戆兽鲜猜惧,罗人巧罝罤。
幽驰异处所,忍虑多端倪。
虚获我何饱,实归彼非迷。
斯文浪云洁,此旨谁得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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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山中探寻得到奇异的意趣,攀上险处恰是趁心的登攀之旅。
寻访天下胜景处处有新奇见闻,想要逃开俗世就找不到人踪痕迹。
岩穴间的溪流恣意回旋流淌,深洞中的奇景让人忘了东西方向。
憨直的野兽很少有猜疑恐惧,猎人设网巧妙布设捕猎的罗网。
在幽深山间辗转到不同处所,收敛思绪发现诸多值得探寻的端倪。
空有所得我哪里能称得上充实,回归本心那里就不会迷失方向。
世俗文辞空自标榜品格高洁,这份真醇旨趣又有谁能够比得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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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良跻指适宜的登攀路径。跻,本义为攀登,这里指登程。
  • 搜胜寻访、搜寻山水胜景。
  • 踪蹊行踪与人行路径,这里指世俗往来的痕迹。
  • 戆兽性情憨厚憨直的野兽。戆,愚直憨厚。
  • 罝罤泛指捕鸟兽的罗网。罝是捕兔的网,罤是捕兽的网。
  • 端倪头绪,这里指值得探寻的幽微旨趣。
  • 虚获虚空不实、没有真味的收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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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山水游赏的心路历程与哲理感悟结合,是孟郊山水诗的典型代表,体现了韩孟诗派独特的风格特点。

开篇从游山的动机写起,点明逃俗寻真的核心主题,诗人深入奇境,本身就是对世俗尘网的逃离。中间铺写石淙涧的幽奇之景:恣意回转的溪流,晦暗难辨的洞景,天真无猜的野兽,处处都在反衬世俗社会的机巧诈伪,寄寓了诗人对淳朴自然的向往。结尾由景入理,点出“虚获不如实归”的核心主旨,说明只有回归本心、契合自然,才能得到山水真趣,升华了全诗的意境。

孟郊写诗以炼字瘦硬、造语奇警著称,这首诗用词古奥峭拔,没有柔媚华丽的辞藻,却把寻幽悟道的感受写得真切动人,志趣高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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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淙》组诗共十首,是孟郊游览河南嵩山石淙涧时创作的作品。

孟郊早年曾隐居嵩山,生性爱好山水林泉,对世俗尘嚣极为不满,这组诗记录了他游览石淙一带山水的见闻与感悟,抒发了厌弃俗务、向往归隐自然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