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溪·其六

孟郊 · 唐代

因冻死得食，杀风仍不休。
以兵为仁义，仁义生刀头。
刀头仁义腥，君子不可求。
波澜抽剑冰，相劈如仇讐。
尖雪入鱼心，鱼心明愀愀。
怳如罔两说，似诉割切由。
谁使异方气，入此中土流。
翦尽一月春，闭为百谷幽。
仰怀新霁光，下照疑忧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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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中冻饿而死就能得食，摧杀万物的寒风仍不肯停歇。
掌权者将武力征伐当作仁义，真正的仁义反倒从刀头杀戮中生出。
沾着血腥的刀头仁义，正直的君子绝不会去追求。
波澜翻动抽拔起河中冰剑，冰块相互劈砍就像世仇对头。
尖利的雪片刺入鱼儿心脏，鱼儿的内心满是悲凉悲愁。
恍惚间像是精怪在诉说，倾诉着自身遭受割切的缘由。
是谁让这乖戾的异地寒气，侵入了中土的河川溪流。
寒气剪尽了正月刚刚萌发的春意，把百谷都封锁在幽暗里头。
抬头怀想雨雪初晴的新光，新光向下照射反倒引出满心忧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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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杀风指摧杀万物、寒冷刺骨的寒风。
  • 刀头代指刀兵杀戮，暗指统治者以武力行征伐之事。
  • 仇讐即仇敌，指互相仇视的对手。
  • 愀愀形容忧愁悲戚的样子。
  • 怳同“恍”，恍惚，隐约不清的样子。
  • 罔两古代传说中的山川精怪，此处指幽冥精怪。
  • 异方气指乖戾的寒气，暗喻祸乱中原的歪风邪气与不合理统治。
  • 翦同“剪”，剪除，砍尽。
  • 新霁指雨雪停止后天气初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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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托物刺世的五言古诗，孟郊将对现实政治的批判寄寓在寒溪冬景的描写中，寓意冷峭深刻。

诗的开篇即引出核心议论：“以兵为仁义，仁义生刀头”，直接戳破统治者假仁义、真杀戮的本质，批判矛头直指穷兵黩武的当政者，一针见血，极为尖锐。

诗中刻画“波澜抽剑冰，相劈如仇讐”“尖雪入鱼心，鱼心明愀愀”的惨烈荒寒景象，以景物比喻乱世中人人相残、百姓遭害的现实，情景交融，意象奇险。整首诗风格瘦硬，语言生新，充分体现了韩孟诗派“不平则鸣”的创作特点，寄寓了诗人深沉的忧国忧民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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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一生穷困潦倒，仕途多舛，晚年居于洛阳，创作《寒溪》组诗共九首，本诗为组诗第六首。

孟郊创作此组诗时，唐朝藩镇割据，战乱频仍，统治者假托仁义之名行穷兵黩武之实，百姓生灵涂炭，诗人借寒溪寒冬的荒寒景象，抒发对现实的不满与深沉忧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