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溪 一

孟郊 · 唐代

霜洗水色尽,寒溪见纤鳞。
幸临虚空镜,照此残悴身。
潜滑不自隐,露底莹更新。
豁如君子怀,曾是危陷人。
始明浅俗心,夜结朝已津。
净漱一掬碧,远消千虑尘。
始知泥步泉,莫与山源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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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洗过溪流水色澄澈明净,清冷的溪中能看见细小的游鱼。
我有幸来到这如同虚空明镜般的溪边,照见我这残损憔悴的身躯。
溪底滑净毫不掩藏形迹,水落露底之后更显得莹洁清新。
它开阔坦荡如同君子的胸怀,曾经也容纳过身陷危困的人。
我才看清自己浅陋世俗的内心,昨夜郁结的愁绪今朝已经得到启迪开解。
掬一捧碧绿的溪水净口清心,远远涤除了千种俗虑尘烦。
才知道泥途里的凡俗泉水,根本不能和这山中源头的清溪同论并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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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纤鳞指细小的游鱼,古人常以“鳞”代指鱼类。
  • 残悴身憔悴衰弱的身躯,孟郊晚年贫病交加,因此以此自称。
  • 豁如开阔坦荡、豁达旷远的样子。
  • 本指渡口,此处引申为润泽、启迪,指心结得到开解。
  • 古同“邻”,此处是并列、等同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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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诗,孟郊将对人生品格的感悟和自身的身世之感,完全融入对寒溪的描写之中,构思精巧,寓意深沉。

开篇从霜后寒溪的景色写起,“洗”字见出溪水的澄澈,“见纤鳞”进一步点出水清,随即由清溪照影过渡到自身,引出对身世的感喟。接着诗人将寒溪的开阔明净比作君子胸怀,自然生发议论,将景与理融为一体。末尾以泥步凡泉对比山源清溪,暗含对高洁品格的追求和对世俗浑浊的鄙薄,点明主旨。

全诗体现了孟郊诗歌瘦硬奇警、质朴深沉的风格,没有华丽的辞藻,用语凝练冷峻,把写景、抒情、说理完美结合,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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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寒溪》共九首,是孟郊晚年的作品,创作于唐宪宗元和九年(公元814年),这也是孟郊人生的最后一年。

当时孟郊守母丧期满,闲居河南洛阳,冬日出行经过寒溪,见冬日霜后溪水澄澈清寒,触景生情,写下这组借咏寒溪寄寓身世感慨与人生感悟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