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溪 二

孟郊 · 唐代

洛阳岸边道，孟氏庄前溪。
舟行素冰折，声作青瑶嘶。
绿水结绿玉，白波生白珪。
明明宝镜中，物物天照齐。
仄步下危曲，攀枯闻孀啼。
霜芬稍消歇，凝景微茫齐。
痴坐直视听，戆行失踪蹊。
岸童斸棘劳，语言多悲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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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郊岸边的道路旁，孟氏庄前流过一道寒溪。
行舟过处素冰断裂，声响如同青玉相击轻作嘶鸣。
碧绿的溪水凝结成绿莹莹的美玉，白色冰波间生出莹润的白珪。
冰面明明朗朗如同宝镜，天地万物都被天光映照得齐整分明。
斜着脚步走下弯曲危岸，攀着枯木听到了寡妇的悲啼。
霜花的清芬渐渐消歇散去，凝聚的景致只剩一片微茫朦胧。
我呆呆痴坐僵住视听，愚拙失神间迷失了来时的路径。
岸边孩童砍斫荆棘劳苦不堪，言谈话语里满是悲凉凄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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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素冰洁白的寒冰。
  • 青瑶青玉，此处用来比喻寒冰，也形容冰裂之声如同玉石相击。
  • 白珪古代用白玉制成的礼器，此处比喻洁白的冰。
  • 仄步倾斜着身子行走，形容道路险峻难行。
  • 霜芬霜的清冽气息，也指霜花。
  • 戆行愚拙失神地行走，形容诗人当时惊愕悲慨的状态。
  • 斸棘砍挖荆棘。斸，原指大锄，此处作动词，是砍挖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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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踪为线，前后结构分明，前半部分绘景，后半部分写人，景情转接自然，体现了孟郊诗歌清奇瘦硬的典型风格。

开篇诗人连用青瑶、绿玉、白珪、宝镜四个比喻，将寒溪凝冰后的澄澈莹洁刻画得极具美感，构思奇巧，意象清丽，把冬日寒溪写得如同仙境一般澄澈空灵。后半部分笔锋陡转，诗人沿溪而下，听到孀妇悲啼，眼见岸童斸棘劳苦，原本清冷优美的景色一下子落入人间苦寒，仙境般的冬景与底层百姓的悲苦生活形成强烈反差，将诗人的悲悯之情自然而然地烘托出来。

全诗不仅写出了寒溪冬景的独特之美，更融入了孟郊对底层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也暗合了诗人自身一生穷愁潦倒的身世感慨，情真意切，沉郁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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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一生困顿失意，晚年定居河南洛阳，任水陆转运从事，虽有微官，家境依然贫寒窘迫。

《寒溪》组诗共九首，是唐宪宗元和年间孟郊冬日在洛阳经行寒溪时触景生情所作，本诗为组诗的第二首，借寒溪冬景寄寓身世感慨与对民生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