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黄子衡欲之上庠以诗留行

若士有奇操,久厌山林卑。
奋衣千里道,已与亲友辞。
子行何悠悠,世路方如兹。
归来亦何日,车马光陆离。
幽兰生前林,擢置白玉墀。
不以芳意远,结根终不移。
愿子崇明德,潜跃贵因时。
悲风静夜听,乔木岁寒姿。
何以回轩驾,千载相与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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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位奇士拥有超凡的志节,早已不甘于隐居山林的低微处境。
振起衣襟踏上千里远游的路途,已经和亲戚朋友一一辞别。
你的前路是如此漫长辽远,世间的路途正就是这般模样。
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学成归来,届时车马华贵光彩照人。
幽香的兰花生在幽深的林间,被选拔出来放置在白玉阶前。
它不会因为所处的地方远离故土就减损芬芳,扎根之后始终不会迁移。
希望你能不断修养自身光明的德行,无论是隐是显都要顺应时势。
静夜里你要听悲风的警诫,要像岁寒的乔木那样保有坚贞的姿态。
什么时候你能乘车归来,我们约定要共守流传千载的圣贤道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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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庠古代的最高学府,这里指宋代的太学。
  • 奇操超凡脱俗的高尚志节。
  • 奋衣振拂衣襟,形容人振奋而起的样子。
  • 陆离色彩斑斓、光彩华美的样子。
  • 白玉墀宫殿前用白玉铺成的台阶,这里代指朝廷、太学的殿堂。
  • 明德光明的德行,语出《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 潜跃指出仕和隐退两种人生选择,语出自《周易·乾卦》“潜龙勿用”“或跃在渊”。
  • 轩驾高大的车马,对友人车驾的敬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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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典型体现了朱熹诗作“有理趣而无理障”的特点,开篇先赞许友人的高远志向,没有丝毫酸腐的送别愁绪。

全诗大量使用比兴手法,以幽兰、岁寒乔木两个核心意象贯穿始终,用幽兰移至白玉阶前也不改其根的特质,比喻君子即便身处繁华的京城学府,也不能动摇自身的操守;用岁寒乔木的意象勉励友人在风波之中坚守气节,不要随波逐流。

诗作最后以“千载相与期”收束,将普通友人送别之情升华为对圣贤道义的共同追求,格调高远醇厚,全无世俗赠别诗的陈词滥调,尽显理学家通透坚贞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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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朱熹赠别友人黄子衡的诗作,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彼时黄子衡打算前往设于京城临安的最高学府太学(古称上庠)求学,朱熹特意作此诗为他饯行留别。

作为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朱熹在这首赠别诗中没有流于世俗的应酬祝福,而是将对友人的人格期许融入笔端,既表达了对友人远行的不舍,也寄寓了自己一贯秉持的修身守道的学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