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怀

朱熹 · 宋代 · 律诗

夙尚本林壑,灌园无寸资。
始怀经济策,复愧轩裳姿。
效官刀笔间,朱墨手所持。
谓言殚蹇劣,讵敢论居卑。
任小才亦短,抱念一无施。
幸蒙大夫贤,加惠宽箠笞。
抚己实已优,于道岂所期。
终当反初服,高揖与世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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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的本性就向往山林丘壑的隐逸生活,想要归隐灌园却连分毫谋生的资本都没有。
起初胸怀经世济民的方略,后来又为自己身着官服的世俗姿态感到惭愧。
身在官府从事文书类的公务,手中整日持握朱墨笔砚处理案牍。
自认为会竭尽我愚钝低劣的能力,哪里还敢计较职位的卑下。
职务本就低微自身才能也有限,满怀抱负全然没有施展的机会。
所幸承蒙上司贤明宽厚,施予恩惠对我十分宽待不加苛责。
省察自身处境已然十分优渥,对于大道的追求原本也不敢有过多期许。
最终我定会回归当初的隐逸本怀,长揖辞别这俗世尘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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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夙尚平素向来的志趣。
  • 林壑山林丘壑,代指隐逸的居所。
  • 灌园浇灌园圃,代指归隐田园的生计。
  • 经济策经世济民、治理天下的方略。
  • 轩裳古代官员所乘的车和所穿的礼服,代指官场身份。
  • 刀笔古代官府文书工作的代称。
  • 殚蹇劣竭尽自己愚钝低劣的能力,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 箠笞古代责罚官吏的杖刑,这里代指公务上的苛责。
  • 反初服回归未出仕时的服饰,代指辞官归隐,语出屈原《离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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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采用赋体直陈的手法,没有堆砌典故,逐层剖白自己的内心世界,情感脉络清晰可感。从最初的隐逸夙志,到入世的济世抱负,再到仕宦生涯中的落差感,最后点明归隐的终极志向,层层转进毫无矫饰。

作为理学家的早期诗作,它完全没有后世部分理学诗空言性理的弊病,将儒家济世的担当与道家崇尚自然的隐逸情怀自然融合,语言质朴沉挚,是研究朱熹早年思想轨迹不可多得的文学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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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二十三年(公元1153年),时年二十四岁的朱熹初入仕途,担任泉州同安县主簿。

此时他尚未构建完整的理学思想体系,早年浸染的山林隐逸之志与刚入仕的济世抱负发生碰撞,在琐碎的公务间隙写下这首直抒胸臆的述怀作品,是他青年时期仕宦心态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