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院杂诗五首 其四

长廊一游步,爱此方塘净。
急雨散遥空,圆文满幽镜。
阶空绿苔长,院僻寒飙劲。
长啸不逢人,超摇得真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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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长廊间信步闲游,格外喜爱这方池塘的澄澈明净。
骤雨从遥远的天空洒落,在如幽镜的水面漾开满塘圆形的涟漪。
空荡的台阶上绿苔滋长,试院偏僻荒寒寒风格外劲厉。
我放声长啸却无人相逢,心神悠然超脱体悟到本然的天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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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试院古代科举考试的考场,又称贡院,考试期间考官与考生都需封闭在内,不得随意与外界往来。
  • 方塘方形的池塘,朱熹诗作中常以方塘比喻澄澈不受遮蔽的本心,其名作《观书有感》便以半亩方塘为核心意象。
  • 圆文指雨点落在平静水面上漾开的圆形水纹,也就是涟漪。
  • 幽镜此处比喻清澈幽深的塘面,如同打磨光亮的镜面一般。
  • 寒飙指寒冷的疾风。
  • 超摇也作超遥,形容心神悠然超脱、不受任何外物羁绊的状态。
  • 真性指人先天具备的纯粹本然的天性,是理学体系中推崇的、不受世俗欲念遮蔽的本心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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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朱熹理学诗的典型代表,全程以清寂之景衬澄澈之心,没有雕琢堆砌的辞藻,却处处透着理学家独有的观物省身意趣。

诗篇前六句逐层铺展试院的幽冷景致:从长廊闲步望见的明净方塘,到骤雨过后满塘涟漪的水面,再到绿苔滋长、寒风劲厉的偏僻院落,一步步渲染出完全远离尘嚣的静谧氛围,为末尾的精神抒怀做足了铺垫。

最后两句将全诗意境陡然拔高,在空无一人的幽境中放声长啸,挣脱所有世俗事务的牵绊,直接体悟到本心的本然状态,把普通的闲步观景体验升华为理学层面的精神超脱,景与理完全交融,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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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朱熹受命担任省试考官,按照宋代科举制度,考官入试院后便要锁院隔绝外事,全程值守直至考试结束。

在锁院的闲暇间隙,朱熹漫步试院之中,观察周遭清寂无人的景致,将理学家观物省身的日常体悟融入笔端,先后写下五首杂感诗,汇编为《试院杂诗五首》,本篇是其中第四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