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井梧已飘黄,涧树犹含碧。
烟水但逶迤,空斋坐萧瑟。
端居生远兴,散漫委书帙。
爱此北窗闲,时来岸轻帻。
微钟忽迢递,禽语破幽寂。
赏罢一悁然,淡泊忘所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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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边的梧桐已经飘下枯黄的叶片,山涧旁的树木还带着残存的绿意。
烟霭笼罩的流水曲折绵延,我独自坐在空寂的书斋中,周遭满是秋意的萧瑟。
平居无事生出悠远的意趣,随性自在,书卷随意摊放不再刻意整理。
最喜爱这北窗下的闲散时光,时常来到这里,随意掀起轻便的头巾。
远处隐隐传来悠远的钟声,山鸟的啼鸣打破了周遭的幽深寂静。
赏完这秋景心中生出一丝悠然的怅然,心境冲淡平和,几乎忘了要去往何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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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井梧井边的梧桐树,古代庭院中常植梧桐于井栏边,故称井梧。
  • 逶迤曲折绵延的样子,此处形容烟水延展的舒缓形态。
  • 空斋冷清寂静的书斋,是诗人日常读书著述的居所。
  • 端居平居闲处,无事安居的状态。
  • 书帙原本指包裹书卷的书套,此处代指书籍、书卷。
  • 岸轻帻岸此处作动词,指推高、掀起;帻是古代的头巾,轻帻指轻便的便帽,整句形容不拘礼节的闲散姿态。
  • 迢递悠远绵长的样子,此处形容钟声从远处缓缓传来的状态。
  • 悁然悠然怅惘的样子,此处指赏景之后生出的淡远闲适的怅然之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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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朱熹很多诗作中常有的理学说教气息,通篇以白描手法铺陈秋日闲居的所见所感,意境清疏淡远。

诗人从户外的秋树烟水写到斋中的闲散日常,再到钟声鸟鸣的声息点缀,由外入内,由景及人,将秋日山间的清幽氛围与自己冲淡平和的心境完全融合,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作为宋代理学大家的作品,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写出了一种超脱世俗功利的生命状态:不必为外物所拘,不必为俗事所扰,在秋光中安住当下,物我两忘,尽显宋儒追求的洒落自得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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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秋怀》是南宋理学家朱熹晚年退居福建崇安期间的作品。

当时朱熹因朝中党争风波,不再出仕为官,终日在山间书斋中研经著述,过着与世疏隔的闲居生活。这首诗便是他在秋日闲坐斋中,观览山中秋色时写下的即事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