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山中故人

风雨萧萧已送愁,不堪怀抱更离忧。
故人只在千岩里,桂树无端一夜秋。
把袖追欢劳梦寐,举杯相属暂绸缪。
觉来却是天涯客,檐响潺潺泻未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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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淅淅沥沥本就牵惹愁绪,我本就难以舒展的心怀又添上了离别的忧思。
我思念的旧友就住在千岩万壑的深山之中,山中桂树不知缘由地一夜之间就浸满了秋意。
我在梦里牵着故人的衣袖一同追欢取乐,举杯相互劝饮,暂且享受这片刻的亲密欢愉。
大梦醒来我才惊觉自己仍是漂泊天涯的孤客,屋外檐角的雨水潺潺流淌,一直响个不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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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萧此处形容风雨淅淅沥沥的声响,也烘托出凄清冷落的秋夜氛围。
  • 离忧离别之后无法相见的忧思愁绪。
  • 千岩层层叠叠的山峦,代指人迹罕至的幽深深山。
  • 无端没有来由,无缘无故。
  • 把袖牵着衣袖,此处描摹友人相伴时亲密无间的姿态。
  • 相属互相劝酒,“属”通“嘱”,指劝人饮酒。
  • 绸缪情意殷勤、亲密融洽的样子。
  • 觉来从睡梦中苏醒,即醒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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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愁”字作为贯穿全篇的核心脉络,将现实的离愁、梦境的欢愉、醒后的怅惘层层铺展,情感递进的层次极为清晰。

开篇从眼前风雨之景落笔,先渲染出凄清孤冷的秋夜氛围,把原本积压在心底的离别愁绪进一步烘托出来,自然引出对山中故人的深切思念。颔联点出故人所居的幽僻环境,以桂树一夜惊秋的意象,暗合时光悄然流逝、相思无处投递的怅然。颈联转入对梦境的描摹,梦中与友人携手同游、举杯畅饮的热闹欢愉,和开篇的孤冷形成强烈反差,侧面凸显出诗人对与友人相聚的极度渴望。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从暖融融的梦境直接跌回冰冷的现实,醒后发现自己仍是漂泊天涯的孤客,只有檐下潺潺雨声相伴,把思念落空的失落感推向顶点,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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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朱熹的中后期作品,创作于他退居讲学、往来于闽北武夷山间的时期。

当时朱熹与不少隐居在深山中的旧友相交甚笃,彼此相隔遥远、山路险阻难以轻易相见,某个风雨交加的秋夜他因深切思念故人入梦,醒后怅然若失,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记录下梦中相逢与醒后失落的完整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