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诸同寮谒奠北山过白岩小憩

联车涉修坂,览物穷山川。
疏林泛朝景,翠岭含云烟。
祠殿何沈邃,古木郁苍然。
明灵自安宅,牲酒告恭虔。
肸蠁理潜通,神虬亦蜿蜒。
既欣岁事举,重喜景物妍。
解带憩精庐,尊酌且留连。
纵谈遗名迹,烦虑绝拘牵。
迅晷谅难留,归轸忽已骞。
苍苍暮色起,反旆东城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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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缀车马登上长长的斜坡,沿途观赏风物遍历山川胜景。
稀疏的林木沐浴在清晨的光影里,苍翠的山岭萦绕着袅袅云烟。
山祠殿宇是何等深沉幽邃,古老的树木苍郁一片深青。
先贤的神灵自有安栖的居所,我们献上牲牢美酒禀告内心的恭敬虔诚。
神灵的感应在冥冥中潜通,山畔的古松也如神虬般盘曲蜿蜒。
既欣喜今年的农事安排妥当,又分外喜爱眼前景物的明丽鲜妍。
我们解开官服的衣带在僧舍中小憩,举杯饮酒迟迟不愿离去流连。
纵情畅谈忘却了世俗的名利形迹,繁杂的愁虑完全断绝了俗世的牵绊。
飞逝的时光实在难以挽留,归返的车马忽然已经启程向前。
苍茫的暮色渐渐从天边升起,我们调转车驾踏上东城外的田间归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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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寮即同僚,指同署为官的同事,“寮”通“僚”。
  • 修坂长长的山坡。修意为长,坂指斜坡。
  • 沈邃深沉幽远,“沈”同“沉”。
  • 肸蠁原指神灵感应时弥散的香气,此处代指冥冥之中的神明显灵。
  • 迅晷飞逝的时光。晷是古代观测日影计时的仪器,代指光阴。
  • 归轸归车。轸是古代车后的横木,此处代指车马。
  • 反旆调转仪仗返程,旆是古代旗帜末端的垂旒,此处代指车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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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朱熹理学诗风的典型代表,全诗没有空泛的说教,完全以平实自然的笔触铺陈行程脉络,从出行、览景、祭祀、小憩畅谈直到日暮归返,层次井然,舒缓从容。

诗作将公务祭祀的庄重感与游赏山水的闲适感融为一体,既体现了理学家对先贤的崇敬之心,也展露了他摆脱俗务牵绊、与同道纵谈的舒展心境,语言质朴冲淡,情致真挚悠远,完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宋代五言纪游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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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六年(公元1179年),时年五十岁的朱熹出任南康军知军,在任期间大力整顿地方礼制,主持拜谒北山先贤祠庙是当地重要的官方祭祀活动。

朱熹此次邀约一众同僚完成谒奠仪式后,途经白岩山间的僧舍短暂休憩,沿途饱览春日山景,心境舒展之下写下这首叙事纪游的五言古诗,收录于《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