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阴雨

愆阳值岁晏,忽复层阴结。
一雨散霏微,千林共骚屑。
端居遗簿领,远意怀幽洁。
旷虑守微疴,殊方感新节。
岂伊田庐念,丘垅心摧折。
还登东岭冈,瞻竚何由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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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的暖冬天气走到岁末,忽然之间阴云层层密布凝结。
一场细雨飘洒下濛濛薄雾,千座山林一同响起萧瑟的声响。
我闲居在家抛开了繁杂公务,心绪飘向远方怀念那高洁清旷的境界。
放下俗虑抱病安然静养,身在异乡格外感知冬至新节的到来。
哪里是单单思念旧日的田舍庐居,一想到故乡的先人丘坟就心痛欲绝。
我转身登上东边的山岗,久久伫立远望这份愁思没有半分停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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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愆阳指冬天反常的温暖天气,古人认为是阳气过盛失序的表现。
  • 岁晏岁末,一年将尽的时候。
  • 骚屑指风雨吹动树木发出的萧瑟声响。
  • 簿领原指官府登记文牍的簿册,这里代指繁杂的公务。
  • 微疴轻微的小病。
  • 丘垅也作丘垄,这里指故乡先人的坟墓。
  • 瞻竚伫立远望,长久凝望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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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多数理学诗人诗作空言义理的弊病,做到了情景与情志的自然融合。开篇四句纯用白描铺陈冬至阴雨的物候变化,从反常暖冬到层阴降雨,再到千林萧瑟,层次清晰,清冷的氛围为后续抒情做足了铺垫。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抛开公务的闲居状态,到异乡逢节的触动,最终落到对先人丘垄的追思,完全跳出了普通节令诗的思乡俗套,沉挚的悲怆情绪极具感染力,最后以登高远望、愁思难歇的动作收束,余味悠长,尽显朱熹作为大儒鲜见的温情厚重的一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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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理学家朱熹的中期抒情作品,创作于他出任地方官、远离福建故乡的时期。

时值冬至节气,岁末阴雨连绵,诗人抱病闲居官舍,触景生情,没有空谈性理,而是以质朴的笔触记录下节候感怀与对故土先人的深切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