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日诣水公菴雨作

朱熹 · 宋代 · 律诗

云起欲为雨,中川分晦明。
才惊横岭断,已觉疏林鸣。
空际旱尘灭,虚堂凉思生。
颓檐滴沥余,忽作流泉倾。
况此高人居,地偏园景清。
芳馨杂峭蒨,俯仰同鲜荣。
我来偶兹适,中怀澹无营。
归路绿泱漭,因之想岩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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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翻卷涌起眼看就要落雨,河川之上明暗交错半阴半晴。
正惊讶间横岭忽然被雨雾遮断,耳边已经听到疏林里风雨穿林的声响。
漫天飘飞的旱尘瞬间被雨浇灭,空寂的堂屋中生出阵阵清凉的意绪。
残破的屋檐上雨水滴答未尽,转眼间就汇成水流像泉涌般倾泻而下。
更何况这是高人隐士的居所,地处偏僻园中的景致格外清宁。
芬芳的花香间杂着青翠的草木,抬头低头所见全是鲜活繁茂的生机。
我此番前来恰好遇上这般适意的场景,心中一片淡泊全无世俗的营求杂念。
回去的路上满眼是无边无际的浓绿,望着这清景我不由得生出隐居山林耕作的念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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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访、前往,指专程去拜访。
  • 晦明指明暗交错的状态,这里指雨前云影移动下河川之上半阴半晴的景象。
  • 峭蒨形容草木青翠繁茂、色泽鲜亮的样子。
  • 澹无营心境淡泊安宁,没有追逐世俗名利的营谋欲求。
  • 泱漭形容草木广袤无边、浓绿漫溢的样子。
  • 岩耕指隐居在山林之中躬耕劳作的隐逸生活,是古代文人常用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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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最大特色是写景层次极为清晰,从雨势初生到雨落倾盆,再到雨后清景,全程铺陈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杂乱之感。诗人没有用任何奇崛的辞藻,完全以白描手法记录雨从云生到漫山遍野的全过程,将久旱逢雨的欣喜感写得真切可感。

作为宋代理学诗人的代表,朱熹的这首诗没有落入空谈义理的窠臼,而是将自然景致与个人心境完全融合,从雨后满园清宁的生机里自然引出淡泊无求的情志,最后落脚到归隐岩耕的向往,情与景浑然一体,毫无生硬拼接的痕迹,是南宋中期山水五言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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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初年,彼时朱熹在闽地讲学交游,盛夏时节当地久旱无雨,诗人专程前往名为水公庵的僧人居所拜访,途中恰逢一场酣畅的夏雨,便以全程所见所感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水公庵是当时闽北一带颇有名气的禅林小筑,朱熹素来喜爱与方外隐逸之士交游,这场突如其来的夏雨消解了连日暑热,也让他暂时抛却了世俗的烦忧,生出了对归隐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