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淡公·其五

孟郊 · 唐代

射鸭复射鸭，鸭惊菰蒲头。
鸳鸯亦零落，彩色难相求。
侬是清浪儿，每踏清浪游。
笑伊乡贡郎，踏土称风流。
如何丱角翁，至死不裹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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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罢野鸭又射野鸭，野鸭受惊躲进菰蒲草丛头。
连鸳鸯也被惊得四散零落，美丽彩羽再难以寻求。
我本是遨游清浪的人，常踏着清波自在闲游。
可笑那乡贡出身的官人，脚踏尘土还自称风流。
怎比得上你这丱角老翁，到死也不裹头追求仕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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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菰蒲水边生长的菰、蒲两种草本植物，泛指水泽边的草丛。
  • 侬第一人称“我”，本是吴地方言，这里贴合淡公南方人的身份。
  • 乡贡郎唐代科举制度中，由地方州县推荐参加考试的士人称为乡贡，这里代指追求仕进的世俗士人。
  • 丱角翁丱角是古代孩童束发为两角的发式，这里指淡公作为方外之人，保持朴素不事修饰的发式，即指淡公本人。
  • 裹头古代男子出仕为官需要裹扎官头巾，这里代指做官出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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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水乡射鸭的闲笔起兴，射鸭惊散、鸳鸯零落的描写，既富有生活气息，也暗喻世俗尘嚣对隐栖宁静生活的惊扰，暗藏比兴之意。

全诗采用鲜明的对比手法，将“每踏清浪游”的隐者，与“踏土称风流”的乡贡郎对比：一边是逍遥自由的江湖隐逸，一边是拘缚于尘俗的仕进追求，褒贬之意自然流露。

末尾两句以反问收束，赞颂淡公“至死不裹头”、终生不仕的高洁操守，也寄托了诗人对官场世俗的厌弃，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语言质朴刚健，贴合孟郊诗瘦硬奇警的风格，看似浅白调侃，实则意旨深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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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送淡公》组诗的第五首，送赠对象是唐代能诗的庐山诗僧淡公。

据组诗原序记载，淡公本居庐山修行，因擅长作诗随人入京，却因事获罪于宫廷官署，打算重返庐山南游，孟郊因而创作五首诗为他送行。

这第五首主要赞颂淡公坚守隐栖、不慕仕进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