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籍溪胡丈赴馆供职二首 其二

执我仇仇讵我知,谩将行止验天机。
猿悲鹤怨因何事,祇恐先生袖手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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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对我轻慢怠慢,哪里能真正体察我的本心,我姑且以此番出仕归隐的选择,验察天道人事的玄机。
山中的猿猴悲鸣、野鹤哀怨,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只恐怕先生你稍遇不顺就会抽身袖手,直接归隐山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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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籍溪胡丈胡宪号籍溪先生,是朱熹的恩师,“丈”是古代对年长有德尊者的尊称。
  • 执我仇仇语出《诗经·小雅·小旻》,原指执政者对人轻慢敷衍,这里指世俗当权者并不理解胡宪的高远志向。
  • 讵文言副词,意为岂、哪里。
  • 谩通“漫”,意为姑且、暂且。
  • 天机原指上天的意旨,这里代指天道人事的运行规律与时代机缘。
  • 猿悲鹤怨化用孔稚珪《北山移文》“蕙帐空兮夜鹤怨,山人去兮晓猿惊”的典故,原指山中灵禽为隐士出山而惊惶,此处反向化用翻出新意。
  • 袖手归指抽身退隐,不再过问朝堂世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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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自然无痕,情感深挚恳切,完全没有普通送别诗的应酬套语,是朱熹集中少见的翻案式咏怀佳作。

开篇化用《诗经》成句,点出胡宪长期被世俗轻慢、志向不被当道知晓的处境,暗伏对朝廷不识贤才的委婉不满,第二句写胡宪此番出山绝非为功名利禄,只是要以自身的行止出处,验察世运的走向,尽显理学家的通透格局。

后两句反向颠覆《北山移文》的经典意象,传统写隐士出山都是猿惊鹤怨不舍隐士离开山林,本诗却反写猿鹤之所以悲怨,恰恰是怕这位先生做官没多久就受不了世俗污浊,直接袖手而归重新归隐。这种奇巧的翻案写法,既体现了朱熹对恩师性格的深切了解,更暗含了他恳切的劝勉:希望胡宪不要轻易抽身退隐,留在朝中践行理学理想,匡扶时局济世安民,语浅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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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隆兴元年(公元1163年),是朱熹送别恩师胡宪赴朝廷出任馆职的组诗第二首。

胡宪是南宋初年著名理学家,长期隐居福建崇安籍溪一带,屡辞朝廷征召,是朱熹父亲朱松的至交,朱熹青年时曾拜入胡宪门下求学,深受其理学思想熏陶。

宋孝宗即位后锐意收复中原,下诏征召隐逸贤良,年近七十的胡宪迫于师友劝勉决定赴馆供职,朱熹既期盼恩师借此机会行道济时,又深知朝堂党争激烈时局艰难,担心恩师很快失望归隐,于是写下这两首赠别诗剖露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