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晚燕集以梅花已判隔年开分韵赋诗得已字

朱熹 · 宋代 · 律诗

阳愆冬气昏，日暮悲风起。
晤言欲谁从，斗酒会邻里。
盘餐乏珍脆，肴核阙储峙。
无以奉嘉宾，瓶罄亦可耻。
所赖数子贤，深眷不余鄙。
夜阑更促席，灯火共欢喜。
酣歌气激冽，杰句韵清美。
衰懒愧英游，岁晚情何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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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气失序冬日天色昏沉，傍晚时分凄冷的悲风四起。
想要找人清谈抒怀，便备好薄酒邀约邻里友人相聚。
餐桌上缺少珍奇鲜脆的佳肴，果品菜蔬也没有多余的储备。
没有好东西款待诸位嘉宾，酒坛空空实在让人觉得惭愧。
所幸诸位贤德的友人，深深眷顾并不嫌弃我的怠慢。
夜色将尽大家还频频移席靠近，灯火围坐共享此刻的欢喜。
纵声高歌意气激昂清冽，出众的诗句格调清雅优美。
我这衰颓慵懒之人愧与诸位贤才交游，岁末的情谊悠长无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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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集宴集，即宴饮聚会，“燕”通“宴”。
分韵古代文人作诗的一种方式，约定若干字为韵，各人抽取不同的字，以抽到的字为韵脚创作诗歌。
阳愆阳气失调，这里指气候反常，暖冬不符合冬日的节令特征。
晤言见面交谈，相聚清谈。
肴核肉类菜肴和果品的统称。
储峙储备、存积的物资。
瓶罄酒瓶空了，指酒已经喝尽。
夜阑夜将尽，天色快要到黎明时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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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后世对理学家“言必称性理”的刻板印象，通篇从日常宴集的细碎场景落笔，没有半句玄虚的道学说教，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开篇先以昏沉冬日、悲风四起的清冷环境做铺垫，反衬室内围坐宴饮的暖意，主客之间没有虚礼客套，主人自谦饭菜简朴、酒也喝光，客人毫不嫌弃、尽兴欢歌，主客相得的状态写得格外真挚动人。

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全无雕琢痕迹，末尾两句自谦衰懒、感慨岁末情谊悠长，尽显朱熹平易亲和的儒者襟怀，也让后人得以窥见这位理学宗师充满烟火气的日常侧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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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年间，朱熹退居福建崇安讲学之时。时值岁末，出现了暖冬反常气候，朱熹邀约邻里门生举办小型宴集，约定以“梅花已判隔年开”七字为分韵依据，各人抽得一字为韵赋诗，朱熹抽得“已”字，便创作了这首作品。

当时朱熹正潜心编撰理学著述、授徒讲学，远离朝堂的人事纷争，日常多与乡贤、门生交游往还，这首诗正是他闲居乡野日常状态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