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承诸兄临辱不揆以薄酒蔬食延驻都骑明日视壁间所张墨刻有亡去者人以为德庆丈之廋也驰问遣索蒙需拙诗辄赋所怀往奉一笑而尊刻可以归于我矣

朱熹 · 宋代 · 律诗

岁暮霜霰集，宾友从我游。
置酒临高斋，觞酌屡献酬。
鸡黍整中庖，肴核供庶羞。
所恨乏珍肥，欢意不得周。
何牾上客怀，徙我夜壑舟。
平明但素壁，篆刻不可求。
究索劳象罔，高踪希盗丘。
我亦惭仲子，独未忘轻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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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岁深霜雪纷纷飘落，诸位宾朋好友相伴同游。
在高敞的书斋里摆下酒宴，杯盏交错频频互相劝酬。
家中厨房备好鸡黍饭食，肉食果品摆满了各类佳肴。
只遗憾没有珍馐肥美的食材，畅快的意趣没能完全舒展。
不知怎的顺了贵客的心意，暗中把我的墨刻悄悄移走。
天亮之后只剩空荡的白墙，先前的篆刻墨迹无处可寻。
费尽心力四处搜寻也徒劳，高人的行迹堪比盗丘隐者。
我也愧对仲子的清操，始终没能忘怀旧日的轻裘暖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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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霜霰霜粒与雪珠，代指冬日严寒的天气。
  • 献酬主客之间互相举杯劝酒。
  • 中庖家中的厨房。
  • 肴核肉类荤食与果品的统称。
  • 庶羞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 夜壑舟出自《庄子·大宗师》，指在不知不觉中被暗中转移的事物。
  • 象罔《庄子》中虚构的无心求道却意外得珠的人物，此处代指费力搜寻却一无所获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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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打破了世人对理学家诗作陈腐说教的刻板印象，充满了鲜活的日常烟火气与友人之间的亲昵谐趣。

全诗用典全部化用《庄子》的典故，妥帖自然毫无掉书袋的生硬感，从待客的日常场景落笔，到墨刻失窃的小插曲，叙事流畅轻快，情绪松弛舒展。朱熹没有摆出道学家的端严面孔，反而以自嘲的语气收尾，既体现出他对友人墨宝的珍视，也展露了他平淡清雅、不执于清苦虚名的真实生活襟怀，是南宋理学诗中少见的充满生活情趣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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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朱熹中年闲居闽地时期，属于文人交游的即兴唱和作品。

当时朱熹与本地一众文人士子往来密切，某次友人登门拜访，他以家常薄酒蔬食招待众人留宿。次日起身发现壁上悬挂的友人墨刻不翼而飞，众人打趣是德庆丈故意藏起来的，朱熹便派人送信索要，写下这首谐趣盎然的诗作，寄给友人博其一笑，希望对方归还墨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