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以诗征亡碑于四十一丈既蒙酬和而诸兄亦继作焉联为巨编藏之巾笥虽所亡古刻不可复得而此之所获则已多矣顾其中犹有不能释然者因念吾子厚隶法妙古人当为我大书伟辞于壁庶以焜耀区区之望彼死鬼之陈迹其存亡盖不足为重轻也次韵见意云

端居感物化,怅恨不出游。
赋诗往追亡,顾得杂佩酬。
结绶光陆离,缊袍非所羞。
终然抱耿耿,尼父悲东周。
凄凉尊犍崖,望想沧浪舟。
低徊不得去,寂寞将焉求。
安知崔蔡徒,考槃共斯丘。
为我挥素壁,报君当紫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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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独处时感念世间万物都在不断变迁消逝,心中怅然憾恨许久不曾外出游历。
我曾作诗前去寻访散佚的前代古碑旧刻,反而得到诸位友人如赠美玉般的佳篇酬答。
腰间系着的印绶光彩斑斓,哪怕身着旧絮长袍也绝非值得羞愧的事。
我始终怀着难以释怀的恳切心意,就像当年孔子悲悼东周礼崩乐坏、文献散佚。
在荒凉凄清的尊犍崖边伫立,遥想古人乘舟泛游沧浪的自在意趣。
徘徊辗转久久不愿离去,在这冷寂的世间我又要到哪里去寻觅古刻遗踪。
哪里知道像崔瑗、蔡邕这样精通书法的名士,会隐居在这山丘之上安度岁月。
请你为我在白壁上挥洒笔墨写下大字,我定会以紫裘作为厚礼答谢你的盛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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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居指平日闲居、安居独处的状态。
  • 物化指万物随时间变迁、消逝转化的规律。
  • 杂佩古代由多种美玉组成的佩饰,这里用来比喻友人酬答的诗作十分珍贵。
  • 结绶系结官印的绶带,代指出仕为官。
  • 缊袍用旧絮填充的粗劣长袍,代指清贫的生活。
  • 尼父即孔子,后世尊称为尼父。
  • 考槃出自《诗经·卫风》,指隐居山林、自得其乐的状态。
  • 素壁没有装饰的白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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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不同于朱熹多数说理诗的风貌,以金石寻访的文人雅事为核心,将深沉的文化情怀藏于质朴的叙事之中,情感沉挚厚重,毫无道学家空疏说教的痕迹。

全诗大量化用儒家经典与前代文士的典故,以孔子悲悼东周礼崩乐坏的典故,寄寓自己对古文化遗存散佚的痛惜,又以崔瑗、蔡邕等汉代善书名士的典故,期许友人挥毫题壁,让文字传承的光辉超越古碑的朽坏,尽显宋代理学家贯通古今的文化格局。

全诗没有空泛的议论,将怅恨、期许的情绪层层递进,从感时伤逝落到对文化传承的坚定信念,情与理自然交融,是朱熹诗集中极具特色的咏怀金石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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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是朱熹与同好开展金石搜集活动时的唱和作品。朱熹一生极其注重文献与金石遗存的整理保存,在地方任职期间多次寻访散佚的前代碑刻,试图抢救濒临消亡的文化遗迹。

此前朱熹曾作诗向友人征集亡佚古碑的相关信息,得到诸位友人的纷纷酬和,众人的诗作汇编成集收在行囊之中,朱熹仍因古刻不可复得而怅然,听闻友人子厚精通隶书,便写下这首次韵之作,抒发自己的文化传承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