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读秀野刘丈闲居十五咏谨次高韵率易拜呈伏乞痛加绳削是所愿望 拙政堂

骥足宁同曳尾龟,青山终是夙心期。
陶公归去有余乐,潘令闲居不足追。
自笑十连非所慕,未应三径苦无资。
明朝谩拥朱轮去,猿鹤咨嗟政尔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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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的脚步怎肯等同于拖着尾巴在泥中爬行的龟,归隐青山终究是我素来怀抱的心愿。
陶渊明辞官归隐之后享有无尽的自在乐趣,潘岳那种求仕前提下的闲居根本不值得追随。
我自笑连统领十城的高位都不是我所仰慕的,归隐的旧居定然不会苦于没有生计资财。
明日就算我被簇拥着朱红车轮赴任而去,山中的猿鹤也会嗟叹,我又何必这样违背本心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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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骥足千里马的足蹄,此处比喻杰出的才能,也代指仕途驰骋的状态。
  • 曳尾龟出自《庄子·秋水》,指拖着尾巴在泥地里自在爬行的乌龟,代指不愿居高位、宁肯归隐保全本性的人生选择。
  • 夙心期平素就怀有的心愿,这里指归隐山林的长久志愿。
  • 陶公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隐田园,是后世公认的真隐士代表。
  • 潘令指西晋文人潘岳,他曾为河阳县令,早年热衷仕进,后作《闲居赋》抒发闲居之志,朱熹认为他的归隐之志不够纯粹。
  • 十连古代指十个相连的城邑,代指地方长官的高位。
  • 三径出自东汉《三辅决录》,指归隐者居所的小路,后世代指隐士的家园。
  • 朱轮古代高官显贵所乘的涂成红色的车轮,代指显贵的车马与官位。
  • 猿鹤咨嗟出自孔稚珪《北山移文》,原指山中猿鹤对假隐士的嘲讽,此处指违背归隐本心之后,连山中灵物都会为之嗟叹遗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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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处处紧扣归隐与出仕的价值抉择展开,是朱熹理学家人格襟怀的典型体现。

首联以“骥足”和“曳尾龟”两个反差极强的意象对举,直接点明自己不肯屈从官场俗务、向往自在归隐的本心,起笔便立场鲜明。颔联以陶渊明和潘岳两位前代文人做对比,褒扬陶公归隐的真乐,贬抑潘岳闲居之志的不纯粹,清晰亮出自己的价值取向。颈联翻转到自身的选择,直言高位非我所愿,归隐的资用根本无需忧虑,尽显坦荡洒落的襟怀。尾联收束到当下的抉择,以猿鹤咨嗟的想象自我警策,进一步强化了自己不恋官位、坚守素志的人生追求,全诗理趣与性情自然交融,毫无道学诗常见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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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朱熹收到志同道合的友人刘夙(号秀野)所作的《闲居十五咏》组诗,依韵次和其中咏“拙政堂”的这一首。

当时朱熹正处于短暂出仕与坚守归隐之志的矛盾抉择期,他素来厌弃官场奔竞、向往修身田园的自在生活,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直接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