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居感兴二十首·其十八

朱熹 · 宋代 · 律诗

童蒙贵养正，逊弟乃其方。
鸡鸣咸盥栉，问讯谨暄凉。
奉水勤播洒，拥篲周室堂。
进趋极虔恭，退息常端庄。
劬书剧嗜炙，见恶逾探汤。
庸言戒粗诞，时行必安详。
圣途虽云远，发轫且勿忙。
十五志于学，及时起高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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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童启蒙最重要的是涵养正道，谦逊孝悌正是根本的为学方法。
鸡鸣时分全都起身洗漱梳理，向长辈请安问候，留心寒暑温凉变化。
端着水勤快地洒扫庭院，拿着扫帚把屋舍厅堂打扫得周全整洁。
上前侍奉长辈时态度极其恭敬，退下休息时举止也始终端正庄重。
勤苦读书比喜爱美味烤肉还要投入，见到恶行比伸手探沸水还要避之不及。
平常说话要戒除粗疏荒诞，适时行事必定要从容安详。
圣贤的道路虽说十分遥远，起步之时切切不可匆忙浮躁。
正如孔子十五岁立志向学，要趁着年少的好时机奋力高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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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蒙指幼童尚未开化的蒙昧阶段，出自《周易·蒙卦》。
养正涵养纯正的心性与品德，《周易·蒙卦》有“蒙以养正，圣功也”的经典表述。
逊弟即逊悌，指谦逊待人、敬爱兄长的德行，“弟”古通“悌”。
盥栉洗漱梳理，盥指洗手，栉指梳头。
拥篲手持扫帚，篲是扫帚的古称，代指洒扫劳作。
劬书勤苦读书，劬是辛劳、劳苦的意思。
嗜炙喜爱吃烤肉，用来比喻对事物的喜好程度极深。
探汤把手伸进沸水里，形容对某事极其畏惧、避之唯恐不及。
发轫拿掉止住车轮的垫木，指启程出发，这里指为学的起步阶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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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全无一般理学家诗作常见的枯槁说教气，而是把儒家蒙学从日常洒扫应对到进德修业的完整次第，用质朴流畅的五言句式娓娓道来。

全诗从最基础的童蒙养正讲起，没有空谈心性，而是把修身的要求落实到鸡鸣问安、洒扫厅堂、进退举止的日常细节里，用“嗜炙”“探汤”两个生活化的比喻，把好学恶恶的抽象要求变得十分具象可感。

最后两句化用孔子“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的经典典故，点出为学既要循序渐进不可冒进，又要珍惜年少时光及时立志，充分体现了朱熹作为理学宗师对基础教育的深刻认知，理趣与诗味融合得恰到好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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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斋居感兴二十首》是朱熹的代表性五言古体组诗，创作于南宋乾道年间，当时四十余岁的朱熹辞官退居福建崇安，在寒泉精舍潜心著述、收徒讲学。

他闲居斋中静思儒学传承的核心要义，感发天地万物、修身立命的诸多思考，陆续写下二十首咏怀言理的诗作，这首其十八专门阐发儒家蒙学教育的核心宗旨，是朱熹教育思想的诗化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