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林择之范伯崇归自湖南袁州道中多奇峰秀木怪石清泉请人赋一篇

我行宜春野,四顾多奇山。
攒峦不可数,峭绝谁能攀。
上有青葱木,下有清泠湾。
更怜湾头石,一一神所剜。
众目共遗弃,千秋保坚顽。
我独抱孤赏,喟然起长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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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走在宜春的郊野之中,放眼四望到处都是奇特的山峦。
密集簇拥的山峦数都数不清,陡峭高绝的山势无人能够登攀。
山上长满了青翠葱郁的林木,山脚下是澄澈清凉的水湾。
更惹人喜爱的是水湾边的怪石,每一块都像是天神亲手雕琢而成。
世人的目光都将它们遗忘抛弃,千百年来自保着坚贞顽韧的本貌。
唯独我怀着这份独有的赏爱之情,不由得心生感慨喟然长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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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攒峦密集簇拥、连绵相接的山峦。
  • 峭绝陡峭高峻,几乎无路可攀的样子。
  • 清泠清凉澄澈,多用来形容山野间泉水的洁净状态。
  • 神所剜剜指雕琢刻镂,形容山石形态奇巧,像是天神亲手雕琢而成。
  • 坚顽坚贞顽韧,这里指山石未经世俗打磨、保有天然本真的状态。
  • 喟然心生感慨、叹息出声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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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沿途所见山野奇景,没有刻意堆砌华丽辞藻,却将袁州郊野山水清奇幽僻的特质尽数写出,画面感极强。

诗人并未停留在单纯写景的层面,后半段转而托物言志:那些被世人遗忘、无人赏识的奇石异木,在荒僻之地千年保有自己坚贞本真的品性,恰恰是朱熹自身不媚世俗、坚守理学正道的人格写照。全诗在孤赏长叹的收束中,寄寓了诗人曲高和寡、知音难觅的幽微感慨,理趣与诗情自然交融,是朱熹纪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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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

当时朱熹带领弟子林用中(字择之)、范念德(字伯崇)远赴湖南潭州,与理学大家张栻论学交游,同游南岳衡山之后启程东归,途经袁州(今江西宜春一带),沿途见奇峰秀木、怪石清泉错落相映,兴致所至写下这首纪游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