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择之润陂有作

我行欲安适,莽莽穷山陂。
晨装远林表,午憩通川湄。
旷望想慈亲,行役嗟吾儿。
喟然陟屺叹,归心浩无涯。
晓霜徒御寒,暮雨朋俦悲。
前期谅非远,无为苦愁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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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番出行本想求得安逸顺遂,却跋涉在荒莽无边的山间坡地。
清晨整理行装走到远林的顶端,正午休憩在四通八达的水岸之边。
极目远眺不由思念家中的慈母,奔波行役的处境连随行的小儿都要跟着受累。
我不由得发出登高望乡的慨叹,思归的心意浩荡漫无边际。
清晨的寒霜只勉强能抵御寒意,傍晚的冷雨让同行的友人都心生悲意。
算来此前约定的归期想来已经不远,不必这般苦苦沉溺于愁思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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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
  • 择之即林用中,字择之,号东屏,福建古田人,是朱熹的得意门人,长期追随朱熹游学论道。
  • 润陂地名,在今江西省境内,是朱熹南岳返程途中的途经之地。
  • 陟屺出自《诗经·魏风·陟岵》“陟彼屺兮,瞻望母兮”,后世用来代指登高思念母亲。
  • 朋俦同伴,友人,这里指同游的门人林用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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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家纪行抒情作品,没有空泛的性理说教,完全从行旅的真实感受落笔,情感真挚沉厚。

全诗从行路的艰辛起笔,自然过渡到思亲的核心情绪,化用《诗经》陟屺的典故毫无生硬之感,将游子归思写得浩荡无涯,最后两句以自我宽解收束,既符合行旅诗的常规脉络,也暗合理学家持守平和心境的修养追求,质朴平实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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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时年37岁的朱熹从潭州访问理学同道张栻返程,偕同门人林用中(字择之)一路游历唱和,途经江西境内的润陂时,次林用中所作原韵写下此篇。

此次南岳之行是南宋理学史上的重要事件,朱张二人在长沙论道两月有余,诸多理学议题的辩难都在此间完成,返程途中朱熹师徒二人沿途纪行赋诗,留下了数十首唱和作品,本诗即为其中之一。